本区域中央银行采取的货币政策目前是全球少有的亮点,但这无法提供绝缘的功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认为,新加坡下来要明哲保身,避免陷入全球经济大停滞,恐怕会有困难。


克鲁格曼今天在华侨银行(OCBC)主办的全球财库经济和商业论坛上发表主题演讲。他接受本地媒体访问时,表示担心全球的疲弱需求、廉价资金和通货紧缩(物价持续下降)等情况会长期持续下去。


他说:“事实上,我看不到尽头和转机。我也看不出将来会有什么事能带动需求转强。美国联邦储备局认为它可以加息,但资本市场根本不信,加息的可能性已越来越小。”


克鲁格曼认为,劳动人口缩减或是造成长期增长停滞(secular stagnation)的因素之一。在这方面,日本首当其冲,已进行了“彩排”,而全球其他地区,包括美国和欧洲也逐渐呈现这种“日本化”的迹象。


新加坡的经济情况则相对较好,第二季预估经济增长上扬至2.2%,核心通货膨胀率则维持在1%的水平。尽管新加坡金融管理局自去年1月以来,已三次放宽货币政策,但最近的市场波动,吸引投资者选择新元“避风港”,促使新元近期走强。


克鲁格曼说:“如果你有相对较强的经济,被众多较弱经济体环绕,资金会流入,促使你的货币走强,造成需求疲弱。”


他指出,美国市场也受欧洲疲弱需求的影响。“如果你的基本通胀率较高,或许还有一些回旋余地。就算全球其他地区通胀为1%至2%,但你的是4%至5%,这或许还能让你避免掉入陷阱。”


“但这极为棘手,不要说小经济体,就连美国这种大经济体要成功绝缘,空间都有限。新加坡要避免这次全球性的经济停滞会有一定困难。”


一些政治家近期重新提出,各国央行可采取“直升机撒钱”(helicopter money)策略,即制造货币并直接分给会花钱的人,从而带动需求和通胀立刻提升。


克鲁格曼指出,从学术角度来看,这不会对经济添加任何实质改变,但人们心里或许觉得这开辟了可能性。


他认为,美国、日本和欧洲应善用如今的廉价资金环境,建设或翻新公共基础设施,以投资于未来。以日本为例,尽管债务庞大,克鲁格曼认为日本必须进行财政刺激措施,因为货币政策的成效有限。


针对美国总统选举结果会对全球和本区域带来什么影响,克鲁格曼认为,即使民主党的希拉莉胜出,她所领导的美国料不会核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


TPP是美国主导的升级版自由贸易协定,包括新加坡在内的环太平洋12国于去年10月结束五年谈判签署协定,但正式落实还需等各国完成国内核准。克鲁格曼说:“这项协议的时机再糟糕不过了……有鉴于美国的政治环境,它现在极为不合适。”


另一方面,克鲁格曼对中国经济下来会“硬着陆”的看法保持不变。


克鲁格曼的成名与他撰写论文预言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密不可分,近几年他又以“唱衰中国”论点著称。


他说:“中国经济硬着陆一直没发生,不代表它不会发生。用我的导师多恩布什(Rudi Dornbusch)的话说,不可持续情况可能比你想象得还漫长,但结束时也可能比你想象的来得更快。”


克鲁格曼认为,中国需要更多消费,但消费占经济份额至今没有可持续增长的迹象,而中国的信贷增长则不可持续,与日本1980年代末的情况相似,因此会经历那之后的泡沫破灭。


2010年至2015年,中国国内消费占国内生产总值的份额,从36%提高至38%。截至今年第一季末,中国总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份额为237%。


克鲁格曼说:“你必须相信,中国有一天会硬着陆,那会是非常糟糕的经济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