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点
自由席
前天是台湾解严30周年。
1987年7月15日,台湾政府宣布解除长达38年的戒严,开放党禁与报禁等,结束台湾威权统治的黑暗期,为告别党国体制及迈向民主化跨出重要一步。
松绑后的民间能量逐步迸发,社会运动风起云涌,公民力量日渐茁壮,为台湾社会带来空前转变,也为日后发展奠定基础。尽管朝野恶斗导致议事瘫痪,民主变质为民粹,但始终没有发生社会大动乱,没有闹军人政变,也没有大规模流血事件,取得不俗的民主成就。立法院蓝绿立委打架很要不得,但总比坦克车上街来得好,土耳其去年发生军人政变就出动了坦克车。
走过解严三十,民众的思想言论不再受钳制,自由像呼吸空气般理所当然。民进党强调,这是台湾民主前辈和民众用鲜血换来的成果,国民党则认为蒋经国扮演了关键角色,朝野对解严有不同的历史评价。
曾任蒋经国英文翻译的前总统马英九表示,蒋经国是在威权体制生长的人,执行许多威权体制政策、法令,最后亲手终结威权体制,非常不容易,很少有人真的做到。
台湾民进党籍总统蔡英文则认为,应该把目光放在台湾人民身上。她说,在漫长的戒严统治时期,这些人无怨无悔的付出,用生命与热情积极投入,让过去的民主前辈坚定不移地确信,终有一天定可突破国民党的威权统治。
两种评价并不矛盾,只是侧重点不同。
解严不可能完全靠统治者恩赐,它必定是社会部分人士施压的结果。 戒严期间,言论自由和人权被打压,好些人因“白色恐怖”而坐牢甚至牺牲生命,如雷震案、美丽岛事件等。党外人士积极投身民主运动,挑战威权的事件接连发生,台湾民众诉求民主自由及终结党禁及解严的声浪一波接一波,逼迫统治者让步。
蒋经国长期身处威权体制,即便是因世界潮流和内部压力才妥协,他面对重大变局仍展现了领导人应有的勇敢与决断,若非明君恐难办到。蒋经国没有给台湾留下什么“思想”或“理论”。但他突破意识形态的局限,做了一个历史性决定,留下的遗产比任何思想都重要。
对台湾民众而言,解严最大的意义是不再惧怕政府,社会纷争可用更平和的方式去调解。1996年启动总统直选之后,民众还可用手中一票去给表现不好的执政党差评,甚至要求退货。下一阶段,公民社会与政党之间要如何维持理性互动的平衡,而不只是扛着转型正义的旗帜大搞冲突对立,台湾政治文化要如何从朝野恶斗走向建立良善的宪政体制,这都是深化民主化进程需解决的问题,台湾朝野责无旁贷。
台大哲学系教授林火旺曾撰文指出,台湾的政党之间主要是对抗,而不是合作,所以民主政治只达到“形式化民主”,“民主”被简化成投票、多数决。他认为,台湾需要一场“心灵解严”以培养自由民主制度的合格公民,因为民主社会需要讲道理的公民,在政治领域重视“理”,而不是“力”或“利”,当人民的素养提升时,政客的主张也会提升。
台湾1987年解严,从制度层面启动民主改革的政治工程。大陆在1978年推行改革开放,在经济层面释放今天有13亿人口的劳动潜能和市场力量。
改革开放让大陆民众获得经济发展所带来的自由。穿衣服自由了,不仅是蓝绿灰,恋爱结婚自由了,不必向组织请示汇报,在商品经济中,赚钱花钱也自由了。只要不涉政治和意识形态,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享有更大的宽松度。
“一党专政为体,市场经济为用”的模式带动了大陆经济飞速增长,但行政体制改革却滞后。在微博上,有大陆网民认为,大陆目前处在类似于台湾30年前的解严前状态,长年研究民主化发展的台湾政大学者李酉潭却不赞同这个说法。据BBC报道,李酉潭认为,台湾过去虽然是威权体制,但还是有县市长跟立委增额选举,党外有地下杂志跟地下电台,大陆还不是这样。
解严三十,台湾民众从自由气息中找到了各种“小确幸”,对比大陆侧重的“获得感”和“大志向”,小确幸虽小,却完全属于自己,不属党国体制。这也是为什么,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逝世后,留下永远的空椅子那一幕,看在台湾民众眼里是逆历史潮流而行,这只会拉大两岸之间的心灵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