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虽已落幕,却为2019年留下许多悬念与疑团:世界经济的大船将继续在自由贸易的海域航行,还是转入封闭自守的单边主义之境?遭遇重重挑战的全球化又能否在2019年找到破局之法?2019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以“全球化4.0:打造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全球结构”为主题,将为世界经济的发展与全球化的变局启迪思考,提出方案。带着以上问题,本期“聚焦中国”特邀权威学者对2019年世界经济论坛年会进行前瞻,对2019年中国宏观经济的走向进行预测解读。
2019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的主题为“全球化4.0:打造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全球架构”。在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全球化既是不可逆转之趋势,又面临全新问题。
全球化不可逆转
全球化虽非一帆风顺,却不可阻挡,因为它既使生产要素配置范围由一国拓至全球,又通过更为专业细致的分工协作,提高配置效率,导致多方共赢。全球化由无数微观个体理性行为推动,因此可以突破人为设置的诸多障碍。
以21世纪初出现并繁荣的电视节目模式国际贸易为例:电视节目成品出口由于常被认为有文化入侵风险而受阻,节目制作商就把文化性较弱的节目制作流程总结出来,做成受知识产权保护的节目模式在全球贸易,电视节目全球化得以实现。再如,中美贸易摩擦导致两国间贸易不确定性增强,一些贸易商就将贸易行为提前到相关政策正式实施前,或通过转口贸易降低贸易摩擦的影响。总之,作为全球范围内的市场机制,对阻碍其进程的障碍,全球化总有应对之策。
当然,全球化带来经济增长效应的同时,伴随而来的收入分配效应也愈发明显。有研究表明,虽然全球化使一些国家人均收入提高,但收入中位数提升非常缓慢,这可能是导致近年全球化遭受暂时性挫折的重要原因。收入分配问题包括两方面——国与国之间收入差距可能加大,国家内部收入差距加大。然而,各国之间需要达成共识的是,不能因为惧怕收入分配效应带来的影响而拒绝推进全球化,而应该在推进全球化的同时解决收入分配效应问题。发展程度相对较高的国家既要帮助更多国家融入全球化进程,也要给融入全球化的发展中国家提供足够的成长空间。政府也应制定适宜政策来缩小国内收入差距,并应对产业国际竞争带来的结构性失业。
虽然从国际贸易以及跨国投资规模来看,近年来全球化进程暂时受阻,但这可能只是此前全球化的收益遭到了透支。虽然多边贸易体制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挑战,但这并非因为产品和生产要素跨国界流动成本上升,而恰恰是在多边贸易谈判成本太高时的次优选择,各国主动推进全球化的愿望依然强烈。
全球化面临新问题
当第四次工业革命在全球掀起浪潮时,也为全球化带来了新的问题。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是推进经济增长的两种主要途径,第四次工业革命属于前者,全球化属于后者,两者是相互促进还是替代,抑或兼而有之?如何使两者发挥最大合力?
在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机器人在制造业的大规模应用,给全球化提出了诸多问题和挑战。比如,曾经为发展中国家经济腾飞带来机遇的制造业跨国转移,在机器人大规模应用的情况下还会发生吗?会不会有所延迟?或者规模下降?不发达国家还能通过承接制造业国际转移来实现经济起飞吗?如果这种可能性下降,他们如何从全球化中受益?这对于发达国家的移民政策提出什么要求?对于业已形成制造业产业链配套优势的中国意味着什么?从这个意义上讲,机器人技术创新是否是对全球化的一种暂时性替代?
相反,如果3D打印技术能大规模实现,制造业生产方式会有何种变化?全球化过程中的规模经济与产品多样化之间的矛盾,会不会被3D打印技术缓解,从而降低文化冲击所带来的全球化阻力?再如,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对服务全球化有何影响?互联网使服务可贸易性提升,国际服务外包成本下降。但是,人工智能又使一些服务由外包回到自我提供,比如家政机器人代替家政服务员。上述两种情况都导致服务效率提升和吸纳就业能力下降,“赢者通吃”加剧收入分配效应,这些情况要如何应对?
当今世界可能正在经历全球化重心的变化,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占全球经济比重在提高。2018年中国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很可能超过美国跃居世界第一。中国经济总量已是全球第二,而人均收入却仍居中等,这使中国既具备需求升级的潜力又有一定的成本优势,而巨大的市场规模又对全球优势资源产生强大的吸引力。今后美国和中国,哪一方能够更好地吸收全球优势资源?各国经济关联以及全球经济格局又会发生何种变化?2019年世界经济论坛年会或将给人们以启发。
(作者是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经济学院国际贸易系教授、系主任)
(本版内容由中国外文局中国报道杂志社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