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伊之间存在诸多分歧,即便面对共同的对手,“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布鲁塞尔管理学院兼职教授伯顿(Guy Burton)认为,中国和伊朗都不把彼此视为外交上的首要考量。

他以同心圆比喻中国领导人的关注课题,最核心的是中国大陆和新疆、台湾、香港、西藏的外围地区的课题,接着是包括朝鲜半岛、南中国海、日本在内的临近地区,以及南亚和中亚,之后才是中东。

伯顿说:“中国没有什么理由要过于重视和伊朗的关系,尤其当中伊关系威胁到它和美国这类大国的关系时。”

历史证明,为了改善与美国的关系,中国愿意淡化和伊朗的关系。伯顿举例解释,1997年当美国向中国释放善意,中国便终止为伊朗提供核帮助,结束中伊1980年代至1990年之间的核能合作。若美国政府此次也愿意向中国伸出橄榄枝,中国和伊朗之间的关系也会淡化。

相较于中伊关系,伊朗也更重视美伊关系。伯顿说,对伊朗而言,说服美国重返《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比签署《中伊25年全面合作协议》更重要,这能让伊朗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投资者更具吸引力。

伯顿也认为,中伊之间存在关系不对称的问题,伊朗处于劣势,而伊朗领导人深知这点。中国在中伊关系中有更大的选择权,能决定是否继续深化与伊朗的关系;但在西方市场受阻的情况下,伊朗没有太多选择,这提升了中国的筹码,伊朗因此愿意以优惠价格向中国提供石油。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余虹指出,虽然中伊的合作协议已签署,但仍缺乏必要的民意基础。

在中伊协议拟定至签署的过程中,伊朗国内出现强烈的反对声浪,有部分批评者斥责伊朗政府签署协议是“卖国”行为,国内也出现抗议游行。

伊朗是拥有近5000年历史的文明古国,也是中东第二大国。余虹认为,伊朗历史上的辉煌给予现代伊朗人极强的民族和国家自豪感,因此他们长期以来既不倒向西方也不倒向东方。“这是个很重要的背景,即便伊朗签署了中伊协定,这不意味着伊朗会完全倒向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