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
(每月轮值)
冷冷的岁末,走在长长的木棉道上,台北的街头永远飘散着歌的味道。从十来岁开始,这些文字旋律早就在年少岁月景致里筑构起遥远异乡的春夏秋冬。那些离我们遥远又陌生的悲欢离合,在熟悉的重复音符中跳跃玩味着善感美丽,也同时渗夹几许莫名怅惘的青春印记。
1989年之前,台北的印象只在歌里,直到那年生平第一次坐飞机到台北探望一个人,当时《漂洋过海来看你》还未响起,我却已深刻体会陌生城市,熟悉角落里情感的孤寂与不确定。
微雨的清晨街角,我牵着小女儿的手对她说:“20几年前,我和你妈妈一起走在这条路上,时间好快,现在多了两个女儿陪我们相伴走着……”
小女儿的脸蛋泛起一抹幸福笑靥,轻轻搂紧我的臂弯享受甜蜜,光阴对她来说没有流逝的怜惜,停驻于时光里那种恒古不变似乎才是她的最爱。有些情怀虽只是三言两语却绵密厚长,在寒冷的风中轻易地温暖传递,融汇流转!我也乐得与孩子们分享,纵使是在多年以后。
对于宝岛,许多朋友都很相似地爱上它的美食,风景人文还有比新加坡年底“冬季”更加清凉冻冷,更像冬季的季情天气。而我总觉得,这块土地有着如歌一样的迷人风采,山光水影,蓝天绿茵从不在动荡喧腾中退色!
多年游走在这个拥挤乐园,穿梭于浓淳有情天地,人情味厚重的人际往来之间,真的感谢庆幸自己有美好的因缘撑起延伸这一段旅程。
回想年少时候听卡带,翻着内页与歌本所听到看到的人物,如今像做梦般却又真实地在音乐美境里交集映现,当他们讶异感动隔着时空自己的创作与歌声曾经深远占据一个少年青春之岁月,又推移人生面向的无形影响,每每流露满足笑颜,一种属于音乐的微妙快乐无以言喻。
刘家昌的笑而不答
圣诞节后的一个下午,我们坐在刘家昌老师的录音室里静静聆听他刚录制好的歌曲,分享他一谈起音乐就滔滔不绝的精彩故事。70多岁的老人家眼神似火专注,语气如山坚定,音乐让他像风一般地环抱着我们。他的曲曲悠歌多年来深植心灵,时刻存在,随性自由注定让我们依恋一生。
临走告别时,问他何时再为大家唱歌? 他笑而不答,嘴角有几分怡然得意。历经半世纪的演艺沧桑,我知道如今在台上的他是纯净快乐的!
猪哥亮的感人歌声
隔日,应孔锵老师邀约参观电视台,巧在后台遇见秀场综艺大哥猪哥亮。那口熟悉亲切的台湾国语够爽快实在!闲聊一阵后场务来催促他上场录影,望着他走向长廊一端逆光的背影,依旧是大摇大摆的昂首阔步没有倦态,虽然身体的病不轻,心中揪满说不清楚的家恨情怨。
猪哥亮演唱了自传式闽南语歌曲《东山再起》,第一次听到他现场唱歌,平淡嗓音轻轻吐纳几十年的恩仇烟影,短短几分钟的一首歌,述尽多少大起大落的艺界传奇。歌曲结束时我惊觉原来看猪哥亮的表演不只是逗笑,还有感人的歌声。 他半生都在台上制造欢乐,现实人生的酸涩不知有多少人笑着明了!
真实活着的陈升
2015年后的台北一夜,听陈升率性高唱持续22年不间断的跨年演唱会,看他被台下观众敬酒后的微醉身影,感动那是一种坚持的步伐。他几次在台上哽咽,闪烁泪光的真情流露,更是人到中年油然而生的沉淀悲伤。
心里感恩还能从容品尝珍惜属于岁月酿的酒与歌,人和情。升哥一点也不怪,他就是那么真实地活着,他看似常常昏醉其实明澈清醒,在漫天怒笑,一片世俗中,淡冷旁观,独树一格。
倒数时跑到天台近距离等待新年烟火汇演,当101大楼璀璨绚丽的烟火凌空绽放,第一次在台北过年的记忆,如斯美好,深深彩印于心中,烙留在自己生命跨出半百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