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乐团老实说当年第一次看到觉得好“俗”哦。穿着赭红色长袖衬衫的主唱哼着台语歌,横竖看不过是比较新一代的台语乐团。


当时凡看到他们的MV,都会拿起遥控器转台。S.H.E甚至锦绣二重唱都要时尚多了。


直到这组乐团开始主持电视节目,身旁越来越多人喜欢他们,我才惊讶地问:“五月天不是台语乐团啊?”


中学二年级的一次露营,好友捧着CD随身听,塞给我一边耳机,我俩躺在床上不断重复聆听《纯真》,才大概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五月天。


结果,喜欢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从一个小岛,到世界其他角落。几个月前到北京出差,来自加拿大一位华裔同行一看到相信音乐负责人,立刻兴奋地说她有多喜欢五月天!


而自己真正喜欢五月天,是在2009年。


那年刚从理工学院毕业,在学校打了半年假期工,理应是在等待入伍,但体检出问题,所以比男同学更晚收到兵单,而女同学不是上了大学就是工作。反观自己则是一片茫然,成天胡思乱想是否应该留在新加坡,还是扔下一切回台湾重新开始?


那时的日子枯燥地只剩下音乐,去了好几场音乐会听了好多张专辑,像翻找什么启示一样地大量汲取,却只滋润内心巨大空洞的小小一角。


那年五月天来新加坡办“DNA”演唱会。当时对五月天的歌还算熟悉,和朋友坐在台下一首接一首跟着唱,直到屏幕幕上出现线条状的人形,在一片线条勾勒的风景开始漫步前进。


内心的空洞传来回声


五月天演唱为丁当写的《离家出走》。


没有丁当的技巧,阿信只是声嘶力竭地一个字一个字唱着:“你爱我/就让我和我的命运去交手……”


那刻内心的空洞终于传来回声,某个开关突然打开似地止不住泪水,嘴巴都哭歪地连身旁的朋友都不敢看我。


当时的自己的确很想离家出走,冲破所有体制与限制。21岁的我浪漫与悲壮地想,世界这么大,所有的未知其实都等于所有可能,为什么不是这座小岛就是另一座?于是第二遍副歌开始,我大声嘶吼:“我只能勇敢/离家出走/才能让我的生命更感动”


那晚,胸腔里都是这首歌的旋律,不断地膨胀。


最后,我当然没有真的离家出走,还是走进体制里,完成了该完成的。几年后,也在框框里摸索出一条自己的路,沿途自然也收获了一些风景和成就。


而那个想离家出走的男孩,最终还是跟我走散了。只是每当听到五月天的歌,都会想起他,很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今年8月,五月天回新加坡举办《Just Rock It就是演唱会》。演唱会后和他们进行小组访问,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们。


15年过去,老实说五月天说起话来、举手投足还是看起来那么“俗”,但“俗”得有力。我也很“俗”,谁的生活拆开一切包装不都是“俗”的?


就是“俗”才真实深刻。感谢五月天,从不用音乐粉饰生命中的不能承受之重与轻,反而用音乐拍拍你的肩膀:生活就是这样,你能拿我怎样?


也许有一天,我还是会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