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武：我那样的童年

几天前，我和太太到一家意大利餐馆用餐，菜的味道相当不错，意大利籍厨师又高又帅，娶了新加坡的太太。早听说意大利人热情，我们却感到相反，丈夫大部分时间在厨房，出来跟我们聊天时也是腼腆文静，反而他的太太善于言谈，断断续续的几次交谈，从餐馆谈到她的家庭、孩子，越谈越起劲。

可能她知道我们的女儿也刚满一岁，和她的儿子差不多，有了共同话题，就谈到他们兼顾餐馆和孩子简直抽不过身，由于申请外劳的政策紧缩，餐馆极缺人手，压力非常大；同时很怕疏忽小孩的成长和教育，她主张送小孩去参加各种学前课外活动，丈夫却主张不用参加这些课程，就让孩子自然地任意玩耍，从玩中学习，因为这点，夫妻的意见产生分歧。她解释：“他是在意大利的乡村长大的，他那里的环境有很多东西可以玩，可是这里不一样！”

的确，真的很不一样。我不知道意大利的乡村是怎样的，我是在大自然包围下长大的，可能跟意大利玩的东西不同，但我想感觉是相似的，身边的一切，植物、昆虫、泥沙，都是小孩子的玩具。在有水的地方挖一条小分叉，把水引到另一边，为完成这个所谓的“世纪工程”能汗流浃背，忙活上一个下午；我知道某种红色的花，花心是有花蜜可以吸食的；为吃到树上野生的石榴，小心翼翼地爬树，用尾部分叉的长竹，有窍门、小心翼翼地把石榴弄下来……

许多小时玩的东西，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也在玩耍过程中增长不少自然知识，反观现在我们居住的小区楼下，甚至周遭，还有多少那样的自然环境？想要多少接触一点，只能到“人造公园”，还要坐车才能到，植物已是城市的摆设和装饰，树不能随便爬，花不能随便摘。

要孩子在大自然里学习成长，上学费相当高的私人幼稚园还有些希望。那里有较大的空间，好多都是靠近真正的大自然，很多课程也是跟自然环境结合在一起，公立幼稚园许多都设在组屋楼下，小朋友缺乏接近大自然的机会。

或许这就是新加坡脱离乡村付出的代价，生长在这个时代，小孩难道只能靠iPad和电脑游戏才能填满童年？要不然就得付上昂贵的费用，才能拥有接近自然的成长环境。

现在许多孩子，以为任何东西只要上Google查一查就能知道，但这样认识的世界是很表面的。人类曾是大自然的一分子，童年的我有幸与大自然为伍，如今我们的下一代与大自然却不断拉开距离，这算是人类社会的进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