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筠：“阉”黄瓜

尺度这东西，在互联网的缤纷时代，还能固守着最后一道堡垒吗？是不是应该更有弹性？

电访任达华时，问他《楼下的房客》的拍摄戏份可有被导演删减，他回说没有，反问本地的放映状况，当他听到“黄瓜”在本地被剪掉时，在电话里笑哈哈的说：“黄瓜没了？！黄瓜没了？！”

黄瓜遭阉，因为违反了人类正常的行为？任达华在《楼》中是偷窥狂，将房客玩弄于手掌心。他趁老是爱看A片并幻想自己有特异能力的男房客陷入昏迷时，拿了黄瓜使他的后庭开花。

每个国家与地方对要放映的电影都有自己的电检尺度，比起港台，我们的尺度是紧了些，但比起邻近的回教国家，我们的尺度又让后者的电影观众羡慕不已。不过对于尺度这东西，在互联网的缤纷时代，还能固守着最后一道堡垒吗？是不是应该更有弹性？

长久以来，列入R21的电影还要遭删减，是成年电影爱好者所无法忍受的。他们希望尊重创作者，讨厌电检的“再创作”，他们也会认为，难道看了同志电影，我们就会变同志吗？难道看了违反自然性行为的动作，我们就会那么做吗？生活中可吃腌菜心，但电影中却不希望有“阉”黄瓜。

电检本来就不是讨好的，顺得哥情失嫂意。有些创作者甚至摆明：你要剪我就撤。记得当年因为处女导作《十五》被咔嚓太多刀，心疼不已的Roy哥（陈子谦）2005年就导了讽刺喜剧短片《剪剪剪》来调侃电检，英文片名甚至叫“Cut”。

与10多年前比较起来，现在的电检进步很多，张国荣与梁朝伟的《春光乍泄》1997年都无法公映，今天《楼》中的李康生与马来西亚小鲜肉森竣的同志爱，两人的翻云覆雨都保留完整。中国也老早就有关于男同性恋的形容，例如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和余桃之癖等等，故事背后的主人公是汉哀帝与董贤、魏王与龙阳君，以及魏灵公与弥子瑕。

既然R21有时还得遭咔嚓，我们唯有与电检共存，不过，片商与导演可要花点心思，“再创作”的作品要让人看得顺，例如看到《楼》男房客靠近肛门大腿内侧的凄惨血迹斑斑时，不要让人以为他患了便秘。记得2009年本地公映韩国限制级电影《霜花店》（Frozen Flower），有观众看了电影后，不明白地问我：朱镇模饰演的高丽王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怒火，心狠手辣“去掉”近身侍卫洪林（赵寅成饰）的“小弟弟”。经过一番解释，我才发觉“再创作”的版本不顺畅，读者根本看不出高丽王与卫洪林原来是一对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