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
自从4年前公司搬迁到偏远的西部,每回前往市区开会或是有饭局时总有“下山”的感觉。一种到老地方的亲切熟悉,尤其走入道路长长,人头荡荡,车水马龙的生活广场,我们弹唱生涯的第一个驻脚处——芽笼。
中二放学曾抱着球要去体育场附近的草地踢球,却误闯一条幽静小巷,在午后闷热难熬的阳光下看到一个男子倚着巷后小门与里头的女人讨价还价,之后似是议价不成,大力拍打门板口出粗言愤而离去。
在我年少好奇的心灵,这个地方充满特别的幻想色彩,深邃暗涩的让我觉得芽笼就是原始欲望占据的花花世界,浮影飘移了许多不为人知,一幕幕似懂非懂的后街人生。
数十年后,我人生的第一个办公室就在芽笼。会入驻这里是缘分,这种因缘带着失传已久的江湖情味,豪爽真挚得使人庆幸在这个年代还能拥有如此的眷顾恩宠!疼爱我的老师介绍给我的屋主虽然素未谋面,在第一天把门钥匙交给我时说:“搞音乐不容易,地方你们拿去用,不收你租金,等到你们可以生存了再按能力给我!”
这句话对一个屡受挫折,举步艰难还拼命坚持着想法的人来说是多大的支撑与鼓励!从那一刻起,我们在很江湖的地方开始漫长的沧海一声笑。歌声、鼓声、吉他声渐渐地融汇入五色彩灯中,不觉时光飘逝。
因为练唱室和办公室是相连的,芽笼成了许多被弹唱人邀请来新参加演唱会的海外歌手必访之处。与乐队练习彩排完毕后,我喜欢开车带着他们漫游热闹芽笼大街,穿越精彩小巷。
海外音乐人好奇为何教堂、回教堂与庙宇可以在同一条街毗邻而立,疑惑怎么像这样的城市背后,还有地下赌窟诱人为钱厮杀,惊叹丰彩的夜生活能够细致到有“国域”之分,在个别巷子见到不同国籍的风尘女郎。 最后我总是会带他们到咖啡店,坐在马路旁吃豆花或其他本地美食,品尝讨论也许可以唱成歌的生活曲调。
巫启贤、陈雷的片段
有几个知名歌手在芽笼曾留下难以磨灭的片段印象。巫启贤第一次到访,从吉普车下来后沿着街口大步阔走过来时最“电影”,他满头白发皮肤黝黑,穿着夏威夷红色花上衣和短裤,只差头上没有凌空飞起的鸽群,那画面就是周星驰电影中黑老大驾到的经典呈现。
福建歌神陈雷最爱吃公司楼下咖啡店的福建炒面,戴帽的他低头吃着面,还是有人跑过来问我坐在旁边的是不是陈雷?揭晓答案后立刻听到一阵欢呼声,原来一角的好几个人早在那里开赌盘,打赌眼前的陈雷是真是假。
齐豫像仙女下凡
齐豫与芽笼的交会有点像仙女下凡的民间故事。舞台上她是纯圣的歌之女神,私底下却是慈和可爱的平易大妈,在店里一起吃素叻沙,她竟然连汤汁也一饮而尽。喝着天然椰子水时,她喜乐开怀,开车载她在单巷与双巷参观,她吸纳着不同时空场景带来的观照,然后双掌合起内化其中。她的神态身影在喧哗的滚滚笼尘里格外柔和淡悦。从清雅高不可攀的歌声深处走来,齐姐让我和桂霞在最清醒的梦境里倍感幸福。
在芽笼的日子忙碌又充实,时而跌跌撞撞,时而苦乐甜酸,就像窗外每天循环路过的街景一样,车走车停,人来人往。有点茫然却依然坚信明天有更好的阳光。练唱室里的琴声响起无数个大小演出的前奏,我们在这个水杂多鱼的生活气场里,筑起一个个心中追逐的希望,在成败顺逆中点滴成长。感谢你芽笼,九年的齐步弹唱时光,永不相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