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娜的舞作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常围绕着一个主题核心,然后由内向外地成长。我想,这也是她作品的精彩处。
虽然忙着看电影,不久前还是抽空看了今年的舞蹈节。
爱上“康乃馨”舞台
这已不是我第一次看德国知名已故舞蹈家Pina Bausch(翩娜包殊)所编的舞作,然而看到滨海艺术中心剧场大舞台上开满了颜色粉粉的康乃馨,心中惊喜不已,爱上这片舞台,更难忘《康乃馨》(Neiken)。
《康》原创于1982年,灵感出自翩娜1980年目睹了智利安第斯山山谷的一片康乃馨花海。然而,在这么美的视觉情景下,《康》舞作要表达的却是民众受到公权力刁难的严肃课题。看似边界巡逻者的舞者一再要求舞者们出示他们的护照,后者要谦卑配合,才能过关。部分舞者看到巡逻员时,便如兔子般地蹦蹦跳跳穿过花海,观众为他们的滑稽举动笑了出来。
打从1985年欧洲几个国家签署了《关于逐步取消边界检查的条约》之后,游欧时,我们已习惯了它的无边界。《康》频频要秀护照,感觉跟不上时代的变迁,但回头想一想,近年来大批难民涌入欧洲,德国、奥地利、斯洛伐克和荷兰等地,不也采取边境管制吗?
翩娜说过,男人须要解放,至少如同女人一般急迫。《康》男舞者穿着松垮女人裙子,意味着什么?是偷取女人最后仅存的东西——女性认同吗?男人天生比较有条件炫耀吧,穿着女性服装的男舞者肆无忌惮地在桌面上舞动着,女舞者则曲着身子在空间狭窄的桌面下跳舞。
舞作入乡随俗
翩娜的舞作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常围绕着一个主题核心,然后由内向外地成长。我想,这也是她作品的精彩处。翩娜爱观察,每抵达一个演出国家或地方,活动范围不会只限于机场、酒店与演出剧院,她喜欢抽空去认识该国该地。有一年她带了《只有你》到洛杉矶时,好多记者要访她,她最后想出一个点子,哪个记者可以带她参观洛杉矶一个最有趣且不为人知的地方,就可以在那里访她。我觉得她的舞作颇入乡随俗,当年台北演出的《康》有几段台词还是以华语来说。这股精神在她走后依然延续,《康》在本地的台词都是英语。
费里尼1983年的船灾电影《船续前行》(And The Ship Sails On)找了翩娜演出盲眼女伯爵,我记得角色中等,但翩娜展现出一个高难度的哑剧表演方式。1990年的电影《女皇的悲歌》(The Complaint Of An Empress)则是翩娜所导的长片,《女》仿佛是翩娜式的诗文选集,内容出现了许多她舞作中的主题,演员自然是乌珀塔尔舞蹈剧场(Tanztheater Wuppertal)的成员。虽然见识了费里尼的拍片,但《女》毕竟不好处理,出来的口碑与票房不尽人意。出道来以舞作获肯定,翩娜其实也不需要电影的光环。
互动具趣味
表演者与观众的互动最具趣味,以色列巴希瓦现代舞团(Batsheva Dance Company)的《舞缀》(Decadance)发挥得淋漓尽致,当少妇、欧巴桑与白发斑斑的阿嬷被舞者拉上台对舞时,观众报以热烈掌声。《康》的开场也有舞者拉观众离席的桥段,当时,我只恨自己与我家小朋友不是坐在靠近舞台的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