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坚道



2016年还剩下一个多月,我的愿望简单而卑微,希望不会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是结束之年,一切美好告终的时候。


不知怎地,今年死亡特别多。从年初西方演艺圈就已不断传出死亡消息,才华横溢的Alan Rickman、一代拳王Muhammed Ali,生命还有无限可能的Anton Yelchin,连大家的集体回忆“Star Wars”里的R2D2 Kenny Baker也走了。


乐坛传出的死讯,特别震撼。辞世的,都是影响几代人的巨星。1月的David Bowie,4月的Prince,然后,是他。


11月7日,加拿大诗人歌手Leonard Cohen病逝。唱片公司在他的面簿留下这则消息。


是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毕竟他已经82岁了。但我近几周都还在听着他9月推出的新专辑“You Want It Darker”呢。感觉如此靠近,仿佛就在身边的声音竟已远离。是啊,我怎么没有察觉他一直在对我唱着“I'm ready, my Lord”向我告别。


与Bob Dylan惺惺相惜


Bob Dylan和 Leonard Cohen,我一直很难取舍最爱是谁。Dylan得诺贝尔文学奖,我还对友人笑说把奖颁给Cohen可能会让他比较感动。两老也算是朋友,惺惺相惜吧,Dylan有一回在洛杉矶驾车载着Cohen去看房子,在车上笑着跟他说:“有音乐创作人对我说,好吧,你是第一,但我是第二。对我来说,Leonard你是No.1,我是No. Zero。”没有,Cohen当然没有生气,他笑说Dylan的作品确实无从定义,而自己的作品?还挺不错的。


Cohen开始当创作歌手,是因为写作无法维生。他上台唱歌会惶恐不安,不愿上台,还说“我会羞惭至死。”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不够好,心存惶恐,成功的人,不一定都狂傲。


有场演唱会中途唱不下去,Cohen道歉后躲回后台,却听见观众齐声清唱他的歌鼓励他,他和乐队重新回到台上,哭了。


虚伪无聊的演艺圈生活,从来不适合Cohen吧。他一直过得不快乐,唯有不断钻进宗教中寻找精神慰藉。1994年,60岁的他上山隐居修行,穿上僧袍,法号“自闲”,半夜3点起身,生火、煮饭、洗厕所,然后禅坐,这样的生活过了大概6年。下山后发现财产被经纪人清空,被迫重新登上舞台,开演唱会,出专辑。但那时的他轻松了,真正感觉快乐。


在“The New Yorker”网站听他最后的访问,还那么有活力,丝毫听不出当时的他已病入膏肓,需要不时躺下来休息。Cohen至死仍在创作,黎明前起床,用两架电脑几把吉他一台合成器键盘还有麦克风,在家中完成专辑录制。


Cohen的专辑从来没大卖到让他在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他必须养家,渐渐地,创作变成习惯,处于生命终端的他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完成当初开始的。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他说,“我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他最后留给世人的,是一种对死亡的态度。


人生不会完美,接受它吧。自然定律逃不过,连死神也可以和解。


世界纷乱,人心不可乱。听Cohen唱着歌,还可以得到一点平静吧。尽管可能只是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