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小店位于镰仓车站的果菜市场旁。小小的木造店面,面朝来往车辆稀疏的马路,屋内流淌轻音乐,柜台后是小厨房。


小店提供的餐点根据市场当日的产收而定。吃下第一口,就爱上了镰仓早餐的好味道。


热腾腾的五谷白米饭、小碟凉菜、大豆现磨的味噌汤,主菜是简单的荷包蛋,煎得适中,一切开,8分熟的蛋黄流出一点汁液,不会像一般半熟蛋爆浆地让人不知所措。


镰仓有个早餐幸福计划:几家餐厅携手合作,以实惠的价格提供健康营养的早餐,鼓励人们吃早餐时坐在一起交流,朝气地开启新的一天。


擅长描绘日本日常的电影导演是枝裕和常在早餐或食物上用镜头着墨,勾出从饮食好好品尝生活的况味。能够好好吃上一顿早餐,是幸福生活的基调。


到镰仓,一方面也是因为是枝裕和的电影《海街日记》;旅居日本的朋友知道我到东京,大力推荐这个贴近日本生活的海滨城市。


镰仓强烈的“生活感”


“生活感”的确是镰仓给我最强烈的印象。比起东京的快节奏,搭电车不出一小时的镰仓相对缓慢从容。早上8点从民宿走出来,妈妈推着娃娃车在海街散步;年轻爸爸带着小孩骑着盛满蔬果菜篮的脚踏车过街;坐在咖啡店的爷爷专心的练钢笔字;和蔼的奶奶在公车上用简单英文指示我们如何前往有美丽竹林的寺庙;傍晚6点,从神社走出来,商店街的大半商店已拉上铁门。


也许是旁观者亦或度假心态,镰仓这种扎实的生活感让人感动,这样的节奏有点类似村上春树笔下的小确幸。


然而小确幸在华人世界被泛滥使用后,其实显得造作虚无,面簿上的一张照片就可以是小确幸,沉浸在全世界仿佛被感动的二手感动里。忘了发源地日本的工匠精神,才是小确幸的基础,而工匠来自厚实的生活累积。


我们这一代人,包括我自己,实则把小确幸当成忙/盲碌生活喘息的出口,忽略它应是从生活提炼的心境。小岛的生活,常是一睁开眼,就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匆匆抓了早餐就开始追着时间跑。被时间和数字量化的生活,有时候忙了一天甚至不清楚为何虚脱。


是否理解生活,赋予忙碌和小确幸的意义。


放下手机,好好吃早餐


来到镰仓,我也患上了二手小确幸症。


忙着用手机拍照,捕捉每一刻感动,晚上搭配音乐剪辑,迫不及待上载到电台的个人页面分享。直到第二天从报国寺走下来,好友忍不住开口:“你这样成天拿手机拍照,真的欣赏体会多少了?”


愣了一下。过后仔细想想,其实自己为的是分享,真的未必为他人产生共鸣,如果因此无法好好深刻体会镰仓的感动,那不是太浪费了吗?


最后我放下手机,虽然最后几天的录影剪成不到1分钟的视频,放在我的页面,但我真的来到了日本。


在回新的飞机上,我开始给自己列下新的生活公约。


第一条就是放下手机,好好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