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兢逆潮男

台前幕后

时隔一年，最近回到剧组开拍新戏《西瓜甜不甜》，碰到之前一起合作过的摄影师，有一种见到老朋友的感觉。我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以前我拍戏时，他是摄影助理，当摄影助理的经常都被骂，或许这是他们行业里的一种锻炼方式，一代一代传下来，都是要被骂才会“醒目”。

听说电视台刚成立的时候，引进了很多香港的摄影师，那时导演们还没有什么拍戏的经验，摄影师在剧组里的权威很大，凡事都是他们说了算。当我入行时，这种情况已经有所改变，导演慢慢成为剧组里的领导，摄影师也没有以前那么威风。

我在剧组里很少有机会跟摄影师和他们的团队成员聊天。拍戏时都是分秒必争，演员并不是每个镜头都有，没有我的镜头时可以休息，但他们却得负责一天制作所需要拍的每一个镜头，马不停蹄的搬仪器、换镜头、打灯、收音，除了午餐和晚餐之外，就得等到收工才能休息。 除了耗体力之外，也很耗精神，因为他们在拍摄每一个镜头时都要集中注意力，才能捕捉最美的画面和演员最好的表演。

有一次，很偶然的有机会跟这位摄影师闲聊。当时他还是摄影助理，我们聊起爱看的书，才发现原来他也很爱看小说，而且他看的是中文小说。他平时言行粗鲁，不时还出口成“脏”，所以对他是宅男感到惊讶。我一直认为爱看书的人都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他在升级成为摄影师后验证了这一点。他并没有像他师父那样地痛骂助理，而且在拍某一些戏的时候，他会观察演员的表演，再利用技术来配合我们的演出，带动观众。

从我入行以来，在拍摄华语剧时，都是被要求要配合镜头，连某导演都要我学习如何跟着摄影师的镜头来调整演出。当我拍摄英语剧时，用的都是外面自由身的摄影师，他们都会鼓励演员表演时需要怎么动就怎么动，他的镜头会捕捉我们的表演。所以当公司里有一位摄影师不一样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特别了。

当然他能做的还是很有限，毕竟人都不喜欢改变，当大环境还是在用最熟悉的方式时，任何独立的做法会很突兀。后来我有跟他提这件事，他悄悄地说还是不要张扬，因为当大部分的人都不是这么做的时候，就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异议。

我听了很感慨，公司里有多少人有想法，可是就是因为害怕不符合大环境而不敢行动？或许有些人试过，碰了钉子，又或者做了看不到效果而放弃了，何必那么辛苦逆流而上？安分守己很难有所突破，历史已验证这点。香奈儿给女人穿上裤装，在那个时候是颠覆常规的，但就是因为有她和许多其他为女人奋斗争平权的女侠，今天才能够有个平等的社会，让女人有机会发挥所长，对社会有贡献。

有时候推翻一般的做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大环境，让下一代有更好的环境和条件去生活和工作。同样的，新加坡的影视业曾经辉煌过，但现在已落人后，要进步不能靠一个人，但也不能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