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懿：值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事

主持人常必须和人交浅言深，得问初次见面的人他的祖宗十八代，得边愉快聊天边快速分析对方的起心动念。

刚在日本东京录完新节目《笔墨间的的飨宴》。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城市里，处处隐藏了具百多年历史的老餐饮店，仍一代传一代地经营着。

从小就把家族事业视为自己的人生方向，这个选择恐怕不是我们一般人能理解的，所以我一直在问每个采访对象“为什么？”“你秉持的精神是什么？”

面对这些家族里第六、第七代的掌门人，我得到的直接反应不外乎都是“因为我们以客人为本”，“因为我们坚持制作江户时代的口味”等，实在算不上答案的答案。

我不得不开始问自己，是不是没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所谓信念，就是在无法解释具体原因时也想有的坚持吧。

但为什么很多人还是想知道 “为什么”？

有个新加坡朋友，和先生一起带着两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搬离了新加坡，到距离东京市区差不多40分钟车程一个叫留山的小社区定居。

“为什么？这样你的孩子不是没有小六会考？”据说很多其他妈妈都这么提高八度声音地问她。她说： “每个人的反应都像是我在毁掉孩子的前途。”

当然，能受教育是值得感恩的，虽然每天都这么忙了实在没空思考，但多问一句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学历，如果能赋予日复一日的生活更多价值，也许真能过得更加丰富充实。

朋友说，他们在日本通常就是早上在家里教孩子数学、英文和华文，下午就让孩子和邻居小朋友们出去玩。周末就和邻居们烤肉、喝啤酒。左邻右舍有日本人，也有来自中国等不同地方的家庭。

小孩子们之间彼此原本话都不通，但叽里咕噜玩在一起后一阵子，不只沟通无障碍，甚至开始当起对方的语言小老师。不过半年的光景，两个女儿的日语已经说得比爸爸还顺了。

“停车道前的小马路就是孩子们的教室。”“你有打算让她们在当地上小学的吧？”从小认知人就得乖乖念书考试的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她说再过一阵子还是会，但目前只打算多和孩子一起认识来自世界各地的邻居，上市场买菜，去爬山健行。我想对这两个小孩来说，这会是他们长大后无比珍贵的回忆啊。

放弃了职场上的高薪，带着年幼的孩子去看世界，听起来绝对令人向往。但是，除非是发自内心相信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否则表面的模仿不能提供真正的价值，不会有滋养心田的养分。

我们常下意识地认为一些事情“就应该要这样”，如我们应该赚越多钱越好，应该要结婚生子，应该要买房购车，逢年过节就要上馆子吃大餐，但很少问自己为什么。

“应该这么做”和“我选择这么做”，就算最终做成的是同一件事，但对于结果的体会，也一定会因为出发点的不同而有高低之别。

思想决定方向，方向决定行动，行动决定命运。也许，有些事，还是值得打破砂锅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