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

台前幕后

童缤毓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这句话来自欧阳修的《木兰花》。初中的时候，念过这一段文字，觉得很远。20来岁，情窦初开的年代，偶尔翻阅，觉得很涩。30到头，无意中再见此句，觉得……甚好！

是的，人生的经历，会让我们的价值观改变，磨练会把难受变成接受，生活也会把熟悉变成陌生。

先说说为何我会觉得渐行渐远，甚好！因为我觉得这是一幅很真实的写生画，画面栩栩如生，也是现实的写照。有些人，有些事，无论你当初有多在乎，后来有多珍惜，失去后有多想念，终将还是如船过水无痕般，与你渐行渐远。然而，自己却没有想象般的不舍，再回首，也许就只是个过客，在生命中留下过美丽的故事，如此而已。但这样的远距离，往往让它产生了美感，勾起了心里深处的涟漪，那就是回忆。

上周，一个重要会议需要到新加坡走一趟，思前想后，最终我选择了曾经熟悉的“road trip”。记得以前开车往返新加坡和吉隆坡是我最快乐的事，短短三个小时，来时装满了行李和抱负；回时带着期盼和等待，就这样，这条南北大道，陪伴着我无数昼夜，承载着我多少理想。

匆忙地开完了会，以为会找老朋友们叙叙旧，结果拿起手机，一堆熟悉的名字，却一通也没拨。就像一个独行者，缓缓地走在时光里，或许是比较想听听新鲜人新鲜事，然而不管新人旧人，原来很多人的话题，还是离不开当初那个小圈子。几个月前我也许还搭得上话，但当忙昏头的我发觉自己连新的“才华”开始了都不知道，我才惊觉，与这边的距离不只远，也许更是条平行线，没有交集。

曾经以为的全世界突然变得渺小。我是一个宁可走入一个新环境而失败，也不愿在一个不变的循环里自怨自艾的人。现实的世界，无奈的生活，人本就不该拘泥于命运的禁锢，听从命运的摆布，更不该不进则退。算了，反正我永远都有与别人格格不入的想法，不理解也罢。

好不容易漫长的一天结束，回到曾经生活多年的小房子，内置的摆设没变，但我不确定是这一年多在外的日子，被宠得太好，还是变得有点娇生惯养，反正当下午夜12点。我熟练地上网，选了一家附近的五星级酒店，我提着行李离开了熟悉的安全区。这是我走过最短却也最远的距离。我有点挣扎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自己，内心深处却觉得，这样的选择，好像也不错。

翌日，离开新加坡，路经新山，停留了一下，却无意中听说了一些流言蜚语，对方还一直好奇地问我是或不是。首先，我原本就不太八卦，一句牵强的微笑表露出敷衍，事实上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突然有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这种疏离，甚好！人始终是为自己而活的，不必在意谁言谁语，你不能改变别人，别人也不会因你而改变自己。既然每个人有自己的宿命, 一切又与谁人何干呢？

那一刻我突然相信，“远”是人与人之间最美好的距离， 我喜欢走着走着就陌生的感觉。也许有一天我的世界会离你很远，但在那里没有争吵，只有关心。即使相隔不远， 却也只是美丽的萍水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