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
上周有个老朋友YL往生,不到60岁的年纪,朋友们都表示很惋惜,癌症多年,和死神搏斗,战败告终。YL面对朋友总是带着乐观、自信的微笑,没听过她喊苦怨累,积极面对癌症,最后平和地走完人生的旅程。
失去方向的老友
吊丧时,对坐的是年已古稀的另一老友,不胜感慨,谈起人生苦短,匆匆几十年,成长、奋斗、成家、持家……一晃过了70年,给家庭留下什么?给社会又贡献了什么?他感叹自己的一生平庸,“我没和孩子说过,我们当时是进步青年,满腔热血,为社会奉献青春,我们想到的是集体,为健康文艺献心力,是时代的弄潮儿,这是我们这批年轻人宝贵的精神财富。可是,一场白色恐怖的镇压,让我们慌乱了脚步,有的停下脚步喘息,有的怀疑自己的初心,有的索性冬眠……自己的孩子从童年、少年到青春期,我们都没有和他们谈过自己亮丽的青春岁月,奋斗的煎熬人生。”
我问:“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大概是因为我们那代人,不愿意看到自己因爱国,热爱进步文艺,影响了自己的前程,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走上同样的‘爱国没有前途’的路。”
我再问:“你是说爱国行为也不想和孩子们说,不敢说自己爱国?”
他说:“我们那个年代,爱国是要吃亏的!”
我追问:“如果我们说,一代人留给下一代最宝贵的就是生活经历,那你留给孩子最有价值的是什么?”
他苦笑,笑得有点酸楚地补充,“房子、汽车、生意、物质的追求……”
他再度丢下这句话:“我们那个年代,爱国是要吃亏的!”便像失去了方向,脚步不稳地走了。其实,我的家庭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他的话触动了我,引我回忆起往事,在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
士別三日的老何
转过身来,老何已坐在我对面。老何——高高瘦瘦,头上已寸草不生,我们已经40年不曾见面,这些老朋友也只有在吊丧的这种场合才有机会见一见。
老何先打开话匣子:“这几年搞得不错!”声音高亢有力,还好他用“搞”,不是用“混”。我笑笑说:“还好,朋友们的支持与爱护。”
40多年前,在老何的跟前,我就是一个聆听者,现在还是做一个听众,他在找话题:“这个疫情弄得人心惶惶,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不能全靠政府,他们要照顾的问题太多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
老何在等我回应,我啜一口水,专注地看着他,等他继续,他顿了一下,拉开嗓子:“昨天我搭地铁,忘了准备口罩,心里慌慌的不踏实,大部分人没戴口罩,这对病毒的传播,提供了有利的环境!不少人还坚持没生病不必戴口罩,要知道,地铁车厢是密闭空间,任何人都可能是带病毒的传播者,这一传播非同小可,死都不知道是谁传给你的,冤死!我劝你搭地铁和乘巴士,一定要戴口罩,这是对自己、对他人负责任!不要太自信,不可掉以轻心。我希望政府尽快规定国人戴口罩!”
看老何一片苦心,我回应:“说得有理,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何再叮咛:“还有一样,小贩中心、食阁、咖啡店那些处理食物的师傅、服务员,大多数都不戴口罩,这是多么不卫生,我看过一个熟食摊主推销炸豆腐时,这个‘腐’喷口而出,口沫横飞,讲‘炸得特别脆’时‘特’字一出,口水也喷了出来!希望趁这个时候,有关当局好好和饮食业者讨论这些有待提高的卫生水平问题,使我国的饮食业卫生水平更上一层楼。”
老何在我的面前,突然高大起来,果然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建国一代、立国一代的历史,应该追踪、记录,不然它将如一江春水向东流,那是社会的损失,国家的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