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
我歇不下来,学生时期像无头苍蝇,整天忙忙碌碌。除了当学长,还参加铜乐队;课堂的小组计划都由我当领导,责任心特别重。“做”成为我衡量自己生产能力的标准,完成的实质项目越多,自我感觉越良好。
演员作息挺符合我的需要,一旦开始拍戏,每天都马不停蹄。以前一部接一部的拍摄行程,我拍完戏就回家,睡醒就回到剧组,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多年,没有怨言。我不泡夜店,也没有太多圈外的朋友,社交圈子小,视野也窄。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样的工作。
不停填满自己时间
人总会来到寻找人生目标的阶段,开始反思并探讨活着的意义,阅读哲学或心灵鸡汤之类的书籍。我在入行10年后来到这样的阶段,第一次觉得累了,一年拍两三部戏,一部杀青后,隔天就为新戏做造型,接着开拍,剧本都还没跟上,更别说是让演员放假。
在这种天天疲惫的状态下,如果遇到合得来的演员,还可以互相鼓励,患难见真情;但如果遇到不合拍的对手,每天朝夕相对,戏外还得“演戏”,那样的工作就彻底失去意义。岁月的流逝,让我感叹自己缺乏剧组以外的人生经验,我向往自由,也开始重视自我提升。
2014年我拍完《心谜》后,决定不再续约。当时踏出那一步是战战兢兢的,我根本没有B计划。正好我在那一年的9月结婚,接着又怀孕,生理和实际情况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好久都没有睡到自然醒,不须要拍戏,全心全意养胎,但自称工作狂的我开始对无所事事感到无奈。我对儿童教育很有兴趣,想做生意的念头萌芽,但10年来除了拍戏什么都不会的我一片茫然,无从下手。怀孕的日子本应该感到幸福快乐,我却惊慌失措,一直专注于自己的缺陷,无法对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自豪。
从小父母要我勤奋学习,成就与努力成正比。回忆我儿时最好玩的时刻,脑子里马上出现在学校玩“Zeropoint”的跳绳游戏片段。其他关于去过哪儿玩,看过什么卡通,玩过什么玩具都很模糊,只对每天晚上写笔记,写到中指畸形,很晚才能睡的读书时刻印象深刻。
我回想自己的成长过程都觉得好无趣……或许因为这样的背景,阻断措施期间,我还是不停地填满自己的时间:创办幼儿华语线上课堂,筹备线上访问科学家,还在社交媒体发起“正能量挑战”(#stayhomewithjp)。
女儿教我怎么“玩”
直到女儿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有一天我跟女儿一起玩积木,我看着说明书一块一块地拼,她不耐烦地说:“不一定要跟着它。”我恍然大悟,这么一板一眼的玩法,只是在完成而不是在玩,看着女儿任意地设计她的城堡,我才发现原来我不太懂得玩。
我最后一次玩是什么时候?从小接受“先把功课做完才可以玩”的教育,以致我如今也认为应该先把工作做完才能玩?
我开始“逼”自己空出时间玩。刚开始还感觉抗拒,认为玩对于成年人太奢侈了,后来一位导师帮我突破心理障碍,我才能开始放松,不再认为“玩”是浪费时间。
或许很多人跟我一样,把忙碌当成生产力标志,认为休息会导致惰性,认为工作才是生活的动力,认为玩没必要,它只是属于儿童的专利。
其实“玩”是人生很重要但经常忽略的活动。它能培养创造力,思考能力也能给我们带来快乐;它帮助我们产生新想法,有助于解决问题。疫情期间既然要保持身心健康,可别忘了给自己玩的空间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