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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本地艺术家王景生执导的《理查三代目》（Sandaime Richard），是今年新加坡国际艺术节的重头戏之一。这部充满奇幻、疯狂元素的演出，巧妙结合了跨文化和跨语言戏剧元素，让人看得目不暇给，也对创作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理查三代目》改编自日本剧作家野田秀树（Hideki Noda）1990年的同名作品，架构于莎翁原著《理查三世》（Richard III），但极富颠覆性——将莎士比亚送上受审台，接受他书中人物“威尼斯商人”的审问。


戏从理查三世在玫瑰战争中落马惨败，苦苦哀求以整个王国换取一匹马的情节开场。转眼间，理查三世与莎士比亚被召唤到公堂上对簿，莎翁被自称为“Maachan”的威尼斯商人盘问为何以艺术的名义，扭曲了理查三世本来的历史面貌。


原剧中，莎翁笔下的理查三世是个驼背、奇丑无比的男子。在《理》中，理查三世要向莎翁讨回一个公道，在威尼斯商人的协助下，反驳历史上的真实理查三世其实并没有莎翁形容得如此丑陋。理查三世在战场上的杀戮是否等同于罪行，也成了辩论焦点。


莎翁捍卫其艺术主张


随着审问进行，被盘问的对象也一步步从理查三世转移到莎士比亚身上。在威尼斯商人犀利的盘问下，莎士比亚必须捍卫自己的艺术主张，为故事的情节和人物设计做出合理解释。剧情层层迭进，逐步推向高潮。


《理》很明显地具有王景生作品的特征——跨越多种语言、表演形式，巧用服装增强艺术主题，融入多媒体视觉效果，以及使用最简约的舞台道具。全剧以日语、英语和印度尼西亚语演出，请来日本歌舞伎演员中村壱太郎主演理查三世，狂言师茂山童司饰演莎士比亚，以及本地演员许优美饰演威尼斯商人等。


这出戏融合拥有百年历史的日本宝冢歌剧及印尼传统皮影戏，结合舞台前后方的多媒体投影，制造出绮丽绚烂的视觉效果。众演员身穿以白色为主的奇特服装，搭配夸张的发型和浓妆，打破观众对莎翁作品或有的既定印象，制造既突兀、看似混乱却又不失整体美感的画面。


台上演员默契十足，加上多次连珠炮似的一来一往对话，让日语、英语和印尼语听起来竟是如此和谐，跨越了一切语言的藩篱。剧中偶尔出现的日语歌剧片段，加上演员熟练操作的皮影戏，让人一次过看到不同艺术表演形式的精华，名符其实值回票价。


《理》可说是一部喜剧，既挑逗观众的感官，又引领人们思考作者与作品之间的关系。是莎翁在作品里决定了理查三世的命运，还是现实生活中同名为理查的莎翁弟弟决定了其艺术轨道？又或是像莎翁这类历史伟人的作品已不再有原作者，任由世人随心所欲诠释？作品中人物是否影响着艺术者的判断和呈现方式？究竟谁才是谁的命运主宰者？这些都是看完《理》后，脑海中浮想联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