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路共进退

国外生活最重要的不在一纸文凭，而是影响一辈子的人生观。比如不害怕从零开始，那时的读书经验给予我勇气与胆量，去争取要做的东西，让周围环境来接纳你。——陈智华

陈智华和林丽云夫妇是南洋艺术学院纯美术系同班同学，婚后两人一同出国进修，并在毕业后回南艺任教。最近他们俩从全职教职转兼职，以便拨出更多时间创作，对艺术的初衷始终不变。

本地艺术圈相信有很多像陈智华（47岁）和林丽云（49岁）这样的夫妻档，不怎么轰轰烈烈，平平实实过日子，但对艺术的初衷始终不变。现实生活压力虽大，偶尔也为艺术创作让一下步。

五六年前，夫妇俩先后从南洋艺术学院的全职教职退下，转为兼职，以便挪出更多时间创作，参与艺术博览会，开拓人生的更多可能。

两人是在南艺纯美术系结下缘分。他们是1990年那届的同班同学，经常出去玩，却没擦出爱情火花。毕业后，他们各忙各的，因纯艺术创作无以为生，都没从事相关工作。陈智华往媒体与设计发展，1996年到澳大利亚科廷理工大学修读多媒体大学文凭，林丽云则在时装界打拼，担任时装设计师。

直到陈智华回国后，两人参加同学婚礼，再度碰头，走在一起。陈智华受访时说：“当时我也在时装界从事橱窗设计，彼此有共同认识的圈子，很自然有聊天的话题，对生活要求相近也较能沟通。”

陈智华和林丽云在1999年注册结婚，住在淡滨尼组屋至今。婚后没几年，他们双双到英国留学。陈智华为了等林丽云完成在拉萨尔新航艺术学院与澳洲皇家墨尔本科技大学（RMIT）联合颁发的时装设计大学学位，延后一年才到英国密德萨斯大学修读电子艺术硕士学位。林丽云也结束经营了两年的时装品牌NIL，到伦敦圣马丁艺术学院修读纺织未来设计硕士。

当时夫妻俩生活费自理，出租新加坡的组屋只能应付伦敦一半的租金，几乎耗光积蓄。林丽云说：“在英国的日子，每天吃面包，晚餐自己煮，现在回想起来很想念。”

他们俩趁学校暑假到欧洲各大城市玩，参观博物馆，观赏与学术相关的展览与作品。陈智华回想外国读书的日子，比如澳洲的干净空气，幽静环境，还有在英国视野开拓，见识到不同的人与事。

他说：“国外生活最重要的不在一纸文凭，而是影响一辈子的人生观。比如不害怕从零开始，那时的读书经验给予我勇气与胆量，去争取要做的东西，让周围环境来接纳你。”

从英国回国后，夫妻俩从零开始，拼命工作赚钱，分别在南艺教授多媒体以及时装设计。2009年后，他俩先后调整生活步伐，将全职教职转为兼职，以拨出更多时间创作，寻找发表的平台，试图用创作养活自己。

陈智华虽出身西洋画，教授的是电子艺术，创作则以水墨画为主，师从陈有炳。其山水画以黑白为主，用色淡雅，他最近在整理过往作品系列，审视未来的发展方向。他的作品除了交本地画廊代理，也参与艺术登陆新加坡、平价艺术博览会，让作品有更多曝光机会，以便获得买家藏家青睐，希望未来能持久靠艺术吃饭。

他说：“从事艺术工作切合我的个性，因为喜欢，才会做到现在。年轻时无法搞纯艺术，现在有机会，便酝酿从职场退下来，准备人生下半场。”

林丽云则一边从事纺织布料创作，一边画画。她结合水墨胶彩等混合媒介，探索布料与胶彩二者融合的可能性、原材料的持久性，试图发展出一己之风格。小时候就喜欢画画的她，学艺术的目标明确，同学都看好她会走上艺术这条路。但她坦言，从全职转为兼职有点害怕，因兼职工不固定，虽没有孩子，但得照顾父母。

然而，林丽云说，全职教时装设计加上项目领导，在行政工作上耗费很多时间，尤其念了那么多书，无法创作，或与学生交流，有很多创作想法，却没时间执行，很是难受。最终，她做出了决定，“如果不做艺术，我就不是我了。”

大自然同为夫妻俩创作灵感来源。曾短时间租用过月眠艺术中心画室的陈智华说，住家才是最佳画室，因为组屋楼下一大片雨树是创作灵感最大来源。这些雨树随着房屋兴建，不断被砍伐而在消失中。其水墨画里的山水，不管是森林还是沼泽地，林立连绵；而林丽云混合媒介画里的树是剩下枝丫的干树，令人感觉悲哀。

画室只有一间，夫妻有时候背对背创作，有时候协商后各自使用，因上课时间不同，创作时间也不太会冲突。陈智华习惯站着作画，林丽云创作布料画，得裁洗烫缝等，辗转画室、客厅与厨房之间。

夫妻俩的住家最近刚装修，打扫得窗明几净，一面墙展示陈智华一幅禅意的水墨画，另一面墙展示林丽云的一对花卉布料艺术作品。因为不把画当商品，他们俩爱与买家交流，并觉得获益匪浅。有些买家会同时买夫妻俩的作品。

夫妻相处难免会吵嘴，出于对艺术的品位与修养，两人一同看杂志、电影，逛书局，就生活各种话题的交流，常有互动一致的感觉。林丽云说：“工作上也是，同样在学校教书，面对的学生问题相似，容易沟通。”

不管生活创作怎样辛苦，身边有人陪伴扶持是最大幸福。林丽云犹记得年轻时创办时装品牌时的拼劲，什么都亲力亲为，很有满足感。参与其中的陈智华形容：她常到兀兰买布料，到武吉巴督找裁缝，到牛车水找配饰零件，而他协助橱窗与店内装潢设计。当上了轨道的品牌，因出国不得不结束时，陈智华也叹可惜。

家里两辆脚踏车都是陈智华的，他是腱肌发达的铁人三项运动健将，参加过区域性大型比赛，每天游泳、跑步与骑脚踏车，纪律训练，维持体能。陈智华做运动，参加比赛，林丽云陪伴，当啦啦队。为了创作，陈智华已减少运动，让生活更平衡。相濡以沫，最近连怕水的林丽云也跟丈夫的教练学会游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