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杜达梅尔,我也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新加坡交响乐团。
元旦刚过,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余音还在绕梁,新加坡交响乐团的开年音乐会就让杜达梅尔这位炙手可热世界著名指挥家,刚放下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指挥棒,就马不停蹄赶来,足见新加坡交响乐团的魅力。
音乐会是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开始的。想着在这纷繁复杂世界里,一会儿是西方国家发生恐怖袭击,一会儿是中国雾霾肆虐,不时还有空难。而我们能在优雅音乐厅里欣赏杜达梅尔指挥的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来自新世界》,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血液里流的都是音乐
现任美国洛杉矶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的杜达梅尔真是神灵附体的指挥。感觉他就像一台发动机,音乐一起,他就能和音乐浑然一体,浑身上下,从双脚到指尖,甚至那一头鬈曲发丝也变成跳跃的音符跟着律动起来。而台上音乐家和台下观众也被他这种神灵附体式的指挥感染,很难无动于衷。如果不是觉得听古典音乐要正襟危坐,才算是对古典音乐优雅矜持的一种坚持,我看观众也会跟着他的指挥棒动起来吧!杜达梅尔指挥的动作很多是自创的,毫无规则,但就是那么有感染力。舞台上的他和音乐浑然一体,让人感觉到他血液里流的仿佛都是音乐。他有时像一个机器人,分解的慢动作很有型有款;有时又像一个要翩翩起舞的公爵,身体舞动得异常高贵优雅;有时更像一头雄狮,动作幅度之大,我真担心他从指挥台上跌下来。杜达梅尔就是用这种自带功力、发动机式的指挥方式,调动与挖掘着演奏者的无限潜能,加上他精准的专业性和对音乐作品深层独特的解读,最后和交响乐团共同呈现的效果是惊人的。通过杜达梅尔,我也看到了一个更不一样的新加坡交响乐团,看到了古典音乐的勃勃生机。可能未来的古典音乐就是朝这个方向走吧?
极致美和要升天的感觉
当今指挥大师祖宾梅塔、柏林爱乐的指挥西蒙拉特都盛赞杜达梅尔的指挥才华,而他那辉煌的和他年龄不成正比的演出历史也不用我在这里赘述了。杜达梅尔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内容可以写了。他从委内瑞拉走上古典音乐圣殿顶端的南美青年之旅;他全情投入的、超大编制的西蒙·玻利瓦尔青年乐团;他得益的委内瑞拉“音乐救助体系”;他并非学院派出身却能在这人才济济的古典乐坛逆袭成功等等,要写篇专访,一言难尽!我们还是说说他指挥演奏的曲目吧。
音乐会一开始,就是勃拉姆斯的《学术节序曲》,很有带入性,适合开场,更适合新年。弦乐那略带进行曲的节奏,在管乐齐鸣中渐次加强,不断重复的主题也在欢快有力的气氛中上升,是一首非常有节奏、层次的管弦乐作品。杜达梅尔在此表现得井井有条,节奏把握得很好。
法国小提琴家卡普松演绎贝尔格的《小提琴协奏曲》。此曲旋律异常优美,一开始就把观众带入一个梦幻世界,一直在高音区飘忽的音符,长长的旋律线,展现了一个奇幻的世界和丰富情感。这首曲子是作曲家为马勒的女儿玛侬写的。旋律哀婉动听,极富浪漫主义色彩。卡普松似乎特别擅长这种音乐情感的细腻表达,充分展现了小提琴的细腻柔美,真是一种极致的美。
加演的格鲁克的《旋律》一首无伴奏solo,让我们感受到了卡普松对音乐情感的极其细腻的表达!偌大音乐厅里寂静无声,只有卡普松携一把1737年的瓜奈里琴发出如泣如诉的声音,让观众沉醉其中,难以割舍,有一种要升天的感觉。
像波西米亚吹来阵阵微风
音乐会下半场是永远的经典——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来自新世界》。这首经久不衰的名曲选在新年时由杜达梅尔为我们演绎,仿佛是在这纷繁复杂里发出的亲切问候与祝福!杜达梅尔多次指挥演奏此曲,对如何演绎很有心得,当然会不失时机挖掘出新加坡交响乐团的潜能。从平静的第一乐章,温暖的第二乐章,活泼的第三乐章,到最后激情辉煌的第四乐章。音乐在一段段熟悉而优美的旋律中有变化有层次地展现开来:弦乐整齐,强弱分明,仿佛波西米亚吹来的阵阵微风,单簧管和法国号呼应,和弦乐互相衬托,用温暖的气氛烘托出哀婉的主题。长笛在中间嘹亮的引领,让弦乐欲言又止,音乐的能量欲放又收,凝聚之后,又渐渐释放出来,直到第四乐章,进入高潮爆发出来,在辉煌中结尾。
德沃夏克的音乐,就这样通过杜达梅尔和新加坡交响乐团音乐家们的手传达出来。那在音乐厅里飘浮的串串音符不断感动着观众,让我们在新年伊始就心潮起伏。是的,无论世事如何变幻,我们依然对世界心存美好。
(作者为本地写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