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酣笑30”(新风相声学会主办,2016年12月30、31日演出)特辑里,我赞颂新风相声人物,一个个抖出金相玉质,倾倒众生,人物就在迎接学会迈入新世代的演出中,展现三十而立的英姿,证实名不虚传!


司仪说演员中最老者68岁,应该是指杨世彬,他功架十足“带徒”,为来头不小的相声新秀郑光辉当捧哏,合说《愚公不移山》,我又一次感慨。我总觉得知识性或文学性较强的“文哏”,在新加坡不太讨好,无论演员多合拍,场面就是热不起来。


反观武哏吧,孙雅欢与刘伟嘉合说老段子新编《论捧逗》,不论东南西北,百听不厌的现象普遍;一个促狭鬼捉弄一个老实蛋而已,观众竟从头到尾笑得东歪西倒。人喜欢看别人出糗呀!处理这类火爆活儿,逗哏不怕流于浮夸,捧哏却更应该激烈到“气炸”,才能丑态毕露。其实,刘伟嘉的表现已相当饱满,只可惜声音不够响亮,又未能借助扩音设备加以补足,动作也嫌不够大,难免有些遗憾。在我看过的类似演出中,中国的王佩元那股气急败坏劲儿仿佛本尊代入,真叫人喊绝!


再看“柳活”,也就是以唱代说,这是由马来西亚友好呈献。姚智祥四平八稳台风,令人一看便知捧哏耆宿驾到;年轻的“老将” 何佳文则是人俊歌声好,他模仿周杰伦和费玉清,会使人误认巨星光临;他悠悠忽忽于《楼上楼下》打情骂俏,更博得一浪又一浪的笑声。


论号召力,我看当以杨雁雁与黄家强这两位星级演员为最,何况所演脚本出自名家刘晓义之手。然而《戏说》与相声界常讲的戏说,至少在审美观上有落差。杨和刘如果想以戏剧的“美”来加强相声的不足,还得一番磨合。


两个拔尖组合都属于“鬼马座”


苏维胜与纪庆荣不愧为黄金搭档,功力如磁铁,三两句垫话就叫人屏息,例如这次的《梦境之南》,甲:您睡觉闭着眼睛吗?乙:当然闭着!甲:哦,你睡不瞑目!乙:成语没有睡不瞑目,只有死不瞑目!甲:哦,你死不瞑目!观众爆笑了。


由睡觉扯到梦,甲要跟乙“买梦”;梦可以买卖的吗?甲说“不可以卖就租给我!”之后逗笑法改为怯口说方言,太空人讲福建话了!诸如此类的笑料,就像苏维胜的囊中法宝,随抖随出;纪庆荣的才华不遑多让。还有一个徐惠民,他在邱胜扬的灵巧配合下,捕捉笑料的敏锐简直是手到擒来,俯拾皆是,何况又有黄家强助阵。


两个组合都拔尖属于“鬼马座”!经常观赏他们同台演出,我有时会恍惚在看斗嘴竞艺。徐惠民自编的三口相声《一民二主》,一开始就猛刮风:1、新风,就是新加坡风味!2、唯独新加坡的相声团体有资格叫新风,马来西亚敢自称马风吗?台湾敢自称台风吗? 中国大陆敢自称中风吗?哎呀!这不等于说:如果“风”指风骚,新风不就是新加坡独领风骚?我恍惚徐惠民在接地气,作为一个新加坡观众,顿时觉得与有荣焉,把他当自己人了!但是后来他竟拿我国政党的党徽当包袱来抖:这人是“打雷党”,那人是“打铁党”,这可是“接煤气”啊,搞不好会爆炸的!还好他条陈了百姓自取的种种悲惨,三翻四抖归咎“都是政府害的”,逆向为政府讨回公道,总算有惊无险,皆大欢喜。


志在有为的相声作者有个烦恼,就是很想发挥讽刺长技,闯闯禁区接地气,但是又怕踩到地雷;如今有了先驱者高举明灯照路,你可以大胆向前走了。


司仪说演员中最小的11岁,新风少儿组合无独有偶:梁光贤与赖嘉鑫以纯熟的快板吸睛在前,纪尚林与纪尚肯凭冠军名气压轴在后;数风流人物,还看明朝!


(作者为本地相声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