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为本地音乐工作者)


整场音乐会让人感觉,新加坡华乐团的确是当今顶级的华乐团。


“音响开始的时候,好像含苞待放的花蕾,轻轻地舒展,慢慢地发声。跟着下来,由小而大,但是很纯正。后来到了高潮,激昂慷慨,或非常庄严肃穆,最后这个乐曲奏完了,但还余音绕梁,后面好像还有幽幽未尽之意。这便是成功的音乐。”这是南怀瑾先生在《论语别裁》中说明孔子讨论音乐的原理的一段话,此刻成为我感受3月4日在维多利亚音乐厅“乐蕴中华——刘锡津作品音乐会”的最佳说明。


这场由新加坡华乐团呈献的的音乐会一票难求,几乎座无虚席。全场800多名及网上近300名观众共同欣赏了在华乐领域可说盛况空前的顶级音乐会 。


历时两个半小时的音乐会中,我随着动人如诗画的音乐驰骋,忘我陶醉在作曲家、指挥家、乐团、演奏家所呈献的音乐情怀中,热情的鼓掌喝彩、欢呼声,说明当天的观众听懂了音乐,音乐打动了他们。


两位指挥家各具魅力


从音乐会作品的编排次序,到一男一女两位指挥家对相同作曲家乐曲的不同诠释,到拥有精湛技艺又有舞台魅力的两位男女演奏家的安排,整场音乐会的策划堪称完美。叶聪不愧是带领了新加坡华乐团15年的音乐总监,与乐团有得天独厚的默契,在台上可说轻松驾驭,指挥乐曲时的动作、神态、呼吸已与华乐团音乐家们的演奏音符融为一体。而作曲家刘锡津夫人,也是客席指挥洪侠,也巾帼不让须眉,拥有对丈夫作品的深刻理解,指挥简洁大气,音乐布局层次分明,从淡雅诗境渐进入澎湃磅礴,她的指挥与作品珠联璧合融合。两位指挥家各具风格魅力,从不同的角度诠释作品,而我作为当天音乐会的观众,真是享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视听飨宴,美极了!


四位演奏家让人震撼


对于四位演奏家的精湛演出,我的喜爱不分伯仲。客席箜篌演奏家吴琳演奏的箜篌套曲《袍修罗兰》之一《地:醉客伏泥》,与之三《火:火凤凰》,人琴合一宛若画中而来的仙子,倾天地之灵气将观众一并带入仙境中,当音乐戛然而止时,观众仍屏气凝神,心驰神往……回过神来,就是可以预料的如雷掌声和喝彩声了。


华乐团首席二胡演奏家李宝顺演奏的高胡协奏曲《鱼尾狮传奇》,音色饱满通透,处理干净细腻,精湛的技艺尽显。尤其在第三乐章《情系南洋》中演奏至情到浓时,没有使用常态式的煽情,却以极简凄美手段来表达,那一刻我的呼吸被带走,心弦被触动,作曲家谱写的动人旋律通过指挥家和演奏家们的二度创作更让人魂倾梦绕。此曲结束时雷动的掌声是可以预想到的。华乐团笛子首席尹志阳演奏的笛子与乐队《雪意断桥》,这首单乐章协奏曲以江浙音乐为素材,巧用美轮美奂的笛子演奏技法,其中笛子与高胡交相辉映的对奏、诉说,更增添了“断桥”故事的凄美,使人心醉神迷。乐曲随着禅院钟声与木鱼声,在笛子长时间高难度的循环换气中结束,观众完全被演奏家与乐队天衣无缝的精湛演出折服了。


客席二胡演奏家于红梅世界首演二胡与乐队协奏曲《诗咏国魂》第一乐章《国难》与第二乐章《殇祭》,可说获得了空前成功。于红梅精湛地以手中的二胡让观众感受到肝肠寸断的倾诉,层层叠进的情感;也感受到作曲家透过音符对家国的深情表白。跪向苍天,手捧热土,为心底最深情的热爱;甘洒热血、赴汤蹈火,为生生不息的爱与情操。呐喊!呐喊!作曲家谱写的动人旋律深情大气,是继二胡协奏曲《长城随想》后又一立意高远、动人心魄,现场演出效果令人震撼的作品!而我与当天所有观众一样有幸见证了这一震撼的时刻。


接地气的顶级作曲家


整场音乐会让人感觉,新加坡华乐团的确是当今顶级的华乐团,其音色和谐统一,乐队整体音质干净整齐,弱奏时画面如丝如锦,强奏时气势波澜壮阔。在叶聪与洪侠的指挥下,乐团与独奏演员的表演可说是相得益彰,精彩绝伦。


作曲家刘锡津心中有观众,他以璀璨厚重的中华文明为根,高尚情操为魂,以来自生活、质朴真挚的情感谱写出打动人心的音乐,做到了雅俗共赏,是一位接地气的顶级作曲家。当作曲家上台向乐团及观众致意时,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喝彩声、欢呼声,可见观众多么喜爱他的音乐!音乐会在飘飘洒洒的《我爱你塞北的雪》的音乐与由各种肤色组成的合唱团的歌声中拉上帷幕,令人意犹未尽无法忘怀……


虽然音乐会中也有小的瑕疵,但瑕不掩瑜!不足以掩盖音乐会中每个耀眼闪烁的瞬间!感谢作曲家刘锡津!感谢指挥家叶聪!洪侠!感谢倾情演出的四位演奏家!感谢新加坡华乐团所有台前幕后的音乐家与工作人员!


时代更替进步的速度总是比人们预期的来得迅猛多变,人们的审美趋向和生活习惯也随时代改变,传统华乐如何在继承传统之时不脱离当下人们的生活,与时俱进,持续呈献给众多观众喜爱的好音乐会,是每个华乐团面临的挑战,是每个华乐工作者任重道远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