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德彪西与德沃夏克,法兰西与捷克,竖琴与大提琴,精致与深情,构成了新加坡交响乐团5月5日音乐会的主色调。


名家应酬之作也自有风范


德彪西的《苏格兰进行曲》,可说是连专业音乐家都鲜少听说过的曲目。此曲的原作为双钢琴版本,曲名为《古罗斯伯爵家进行曲》。看得出来,这是一首应苏格兰裔贵族大人物之约所写的应酬作品,过了许多年后才由作曲家本人改写成管弦乐队作品。


虽是应酬,但名家自有自家的风范。这首根据罗斯家族传统风笛曲调写成的乐曲,可算是一首非典型的进行曲。在结构上采用的是同一主题在不同速度上变奏的回旋曲式。只在最后的快速变奏时才表现出了进行曲昂首阔步的威武气势。水蓝的指挥,很有分寸并尊重原作,并没有把乐曲处理成一般音乐会序曲那样。


几近完美的诠释


德彪西的《神圣之舞与世俗之舞》,也同样是应约而写,这首为交叉双排弦竖琴与弦乐所写的作品是一首乐器制造商委约作品,目的在于展现乐器的优越演奏性能。


《神圣之舞》以弦乐沉稳的慢板开头,竖琴奏出了清丽琶音,哈萨克斯坦裔竖琴家玛舒茹娃简直就像天堂里的仙女。中间部的音乐,如同神圣的祭奠,与弦乐声部相互对应。《世俗之舞》是一首不紧不慢的圆舞曲,却有着一丝阴郁,令人想起莫奈油画里的巴黎贵妇。在华彩乐段里,可听到德彪西特有的透明色彩及缠绵梦幻般的和声呢喃细语。


印象主义画家关注光与色的变化,在平凡题材中表达对生活和大自然的热爱。印象主义音乐是在文学和绘画领域印象主义潮流的影响下产生的,也因德彪西交响组曲《春天》(布塞重新配器)的问世,而作为一种新音乐风格的称谓被保留下来。据说德彪西是在意大利画家波提切利的某幅画作的启发下完成此曲的。但它并不像莫奈的画作《日出》那么具有印象主义(德彪西本人并不乐意接受此名称)的标志性。


水蓝带领乐队几近完美地诠释了这首所谓印象主义的开山之作,它除了开始显示德彪西自我个性外,似乎还有点穆索尔斯基,又有点拉赫玛尼诺夫,甚至你可以听到此后意大利作曲家雷斯庇基所写的《罗马的松树》的影子……


感人的柔情是王健杀手锏


总算等到了本场音乐会的主角王健上场了。他拉的德沃夏克大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音色比起以往多了一丝甘甜和通透,不论是第一主题英雄的坚毅和第二主题思乡的深情,都让我蛮吃惊的,五年前他跟法国广播乐团合作时不是这样拉的呀?


这部协奏曲完成时,恰逢作曲家的妻妹约瑟菲娜去世,而她也是德沃夏克当初的爱恋对象,因此作曲家特意在第二乐章慢板里,加入了一首约瑟菲娜生前最喜欢的一首歌曲,也许就是那段在小提琴密集音型伴奏下的大提琴旋律吧?王健的演奏,又回到了他一贯的悲情音色,原来他是要故意突出第一和第二乐章的对比,那种感人肺腑的柔情,实在是他的杀手锏。


王健曾对记者说:“我的乐迷都有忧郁情结”。此话不假。


第三乐章是一种激动人心的舞曲形态。德沃夏克的传记作家苏雷克认为这一乐章倾注了作曲家期待早日还乡的愉快情感。王健的演奏充满了热情,尽管大提琴与小提琴的二重奏中,有着对以往主题的温柔回忆,但结尾的音乐中,王健毫不含糊,精彩的表演在舞台上光芒四射。


随着听众的热情掌声,我猜想王健应会演奏一首应景的德沃夏克名曲《母亲教我的歌》。但他选择了作曲家悲情歌剧水仙女中的著名咏叹调《月亮颂》,再次将他独特动人的感伤音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最后,他在听众再三要求下,演奏了五年前在巴黎的加演节目:中国民间作曲家华彦钧(瞎子阿炳)的代表作《二泉映月》。与在巴黎演奏风格有所不同,他没有像在面对法国听众时那样,突出中国古琴音乐那种自由节拍的因素,而是照顾到本地华人比较严谨的节拍观念。


(作者为本地音乐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