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评


继去年推出跨界室内音乐会系列,鼎艺团今年进行第二次“实验”,9月初邀请芬兰Fantasia木管五重奏与华乐对话。


鼎艺团初次推介此节目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行得通吗?西方木管乐器的浑厚与华族乐器的铿锵之强烈对比看似不是最理想的搭配,但没尝试怎知行不通?


音乐无边无际,将两组人凑在一起是一种缘分。话说系列策划人,也是音乐会指挥郭勇德,在一次到芬兰参与指挥大师班时与Fantasia五重奏团长邂逅,促成这次合作的机会。Fantasia木管五重奏由五位专业演奏家组成,自2003年组团以来获得不少国际奖项。与他们进行对话的,是鼎艺团八位演奏家。都说是大胆尝试,曲目当中也挑选了几首传统的来“开刀”,包括重新编配的古曲《十面埋伏》、二胡经典《江河水》等。


上半场的节目由鼎艺团以李博禅的《茶马》掀开序幕。8月初他们曾与海外团体于鼎艺华乐室内乐节切磋,此时团队的默契有了一定的进步,表现亮眼。


之后的两首曲子,一首是冯镇东编配,集合希伯来、阿拉伯、犹太及匈牙利民间曲风的组曲。乐器组合是双簧管、巴松管、法国号配上二胡、大阮及打击乐器。“三加三”的组合,打击乐器犹如一根线,将不同形状的珠子串起来,而二胡与法国号主副旋律的交织听起来不别扭。


另一首是由温学鹏编曲,阿根廷作曲家皮亚佐拉著名的《探戈的历史》第二乐章“Café 1930”。配器为长笛、单簧管、中阮与古筝。原曲为长笛与六弦琴而作,编制的改变虽少了六弦琴的感性,咖啡厅里却见长笛与单簧管共舞,中阮与古筝则带出了一种东方的韵味。结束上半场的是由张倚虹编配的《十面埋伏》。原曲为琵琶古曲,经过“加工”,以笙、长笛、双簧管与打击乐搭配琵琶。加入打击乐赋予战场的厮杀立体感,而笙与打击乐的对话,也让人想起古代宫廷乐。


观众间中掌声破坏音乐的想象空间


下半场有两部现代作品,首先是Fantasia五重奏带来他们的“家乡味”,一首由芬兰作曲家Adam Vilagi创作的《方向》。作品以现代手法创作,分四个乐章:杂音、水滴、倒影和喧嚣。曲子没有明确调性,却生动地通过音符表现出音乐动机。如第二乐章《水滴》,五种乐器随机并重复地吹奏,就像漏水的水龙头,呈现“水滴质感”,而在第三乐章里,作曲家以实验音乐延伸技巧,运用乐器吹口模仿风声,按键模拟雨水滴答声。整首曲子出来的效果清晰,木管五重奏的演奏十分精彩。美中不足的是,观众于乐章之间的掌声破坏了音乐给予的想象空间。(尽管指挥郭勇德后来提醒观众不要过度兴奋地鼓掌,应感受音乐的余音绕梁,但乐曲的流畅度已受影响。)


另一部以现代手法创作的作品,是新加坡旅美作曲家许佩珊的《勤》。曲子由多个简短的主题贯穿,通过乐器的特质与音域,体现作曲家对新加坡、潮州以及娘惹文化的了解。中西理念的结合及乐器音色上的交融,是一种和谐,已说不出谁是中谁是西。


笔者为鼎艺团二胡演奏家陈彥聪与木管五重奏改编了二胡名曲《江河水》。如郭勇德介绍时所说,改编名曲是一个实验。对作曲人具一定的挑战性,除了得考量中西乐器的特性,也得面对观众先入为主的既定印象。此改编版以管乐吹奏线条的优势与二胡互动,结尾部分木管五重奏放下乐器轻声吟唱,宛如一场仪式,是女主人翁对亡夫的哀思。


王辰威在学生时代的阮合奏作品《童年》,经过重新编配改为中西乐队合奏,加入西洋乐器的《童年》更具深度。以此曲结束音乐会,仿佛提醒大家,不管是创作者或是演奏者,都须要保持赤子心的重要性。


来观赏音乐会的观众中,有的鉴赏能力与音乐素养有待提升。闲聊的、年轻人盘腿而坐的、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的、随性鼓掌的……的确有点大煞风景。但从观众积极的反馈可看出他们对于这类新鲜节目,还是能够接受的。去年我曾说,期待鼎艺团未来再次推出此系列时,能吸引更多“有胆量”的观众赴约,从此次音乐会门票售罄足见“大胆人士”还真不少,也把鼓励的掌声送给所有勇于尝试的作曲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