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裸体少年卓玮平 角色如外衣 穿脱放得开

年轻剧场人卓玮平在舞台剧《画室》中，仅着白色内裤登场，毫不羞涩。他获得角色后，并不担心裸露戏份，他说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对他来说，角色就好像一件服装，有时要“穿上”，有时要“脱下”。

身体上细微的反应，甚至表情上细腻的改变，跟演员的自我约束和驾驭能力极其相关。……无论舞台上多自然的演技，都是预设的一种自然，是排练好的一种自然。——卓玮平

“我仔细地审视墙上的画。这就是少年时候的我，我几乎爱上了这个在我身上消失已久的身体，就像爱上另一个年轻人的身体一样。我仔细地端详着这裸体少年……”

这是本地作家英培安小说《画室》最后一章《裸体少年》中的文字。描述的是30多年后，当年那个充当人体模特的裸体少年一种时空暌隔的自观、自照。

《画室》被本地华语剧团九年剧场改编为舞台剧，今年8月在新加坡国际艺术节上演，在剧中饰演少年“继宗”的，是年轻剧场人卓玮平（26岁）。

最终在舞台上没有如小说中般的全裸情节，卓玮平却有仅着白色内裤登场和一场初体验的戏份。

身体和表情是演员的表达媒介，运用肢体来推进剧情和演绎角色本就是演员职责。不过，在众目睽睽下，仅着内裤上台，并自如地完成表演，对大多数演员来说，可能都少不了心理建设的过程，尤其是在新加坡较为保守的表演环境下，新人如卓玮平如何突破心房演活这个角色，想必他有不少感受可以分享。

刚从南洋理工大学毕业的卓玮平参加过戏剧盒《上身不由己》的演出，后来加入戏剧盒青年支部“艺树人”，期间做过一些小型演出，《画室》是他参演过最大型的作品。

《画室》里一句“限制分级比较麻烦”的台词，让卓玮平在台上免除裸露，也让小说跟现实场域发生了关联，这样的改编幽默十足又别具意味。

“拿到剧本前，就读过小说。”卓玮平说：“我一直以为我会演出另一个角色，‘继宗’的角色一定会是梁海彬扮演。”事实上，卓玮平和年轻演员梁海彬最终分饰少年和青年“继宗”。

得到角色后，卓玮平并没有担心裸露戏份，他说已经做好了准备。“《上身不由己》中，我也穿着紧身的贴片式戏装。”

可是，他小时候对身体是焦虑的。卓玮平说从小就知道自己很瘦，成长过程中，接受自己的身形对他来说一直是一种挣扎，因自己跟一般男生的身材不一样，曾经很羡慕“有肉”的人。“我是近几年才接受自己的体形，我就长这样，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呢？”卓玮平身高1.76米，体重54公斤。

“我看过TOY肥料厂的《恋马狂》，男主角全裸演出，我在台下边看边思考——我能不能做到？”卓玮平说：“目前的我，觉得可以尝试。”

卓玮平以人体模特为例，说：“你看得到人体模特外在的美，但你却不知道他／她在想些什么，所以说某种程度上，身体的裸露也是闭锁的。这个矛盾，对我来说非常有趣。”

身体的展现，跟身体的训练又是两回事。品评自己在《画室》中的演出，卓玮平谦虚地说看得到自己与资深演员的落差，但他自认和所有演员一样做足了准备工作。比如，大量投入“铃木忠志演员训练法”，这是九年剧场的演员们使用的主要训练方法，跟身体的使用密切相关。

卓玮平说：“这个训练法主要训练能量应用、气息调节和重心控制三方面，比如我们以踏地发出的声音达成一种和谐，也同时锻炼我们的核心肌群和能力爆发，绝不可以偷懒，每一个脚步都必须有同样的爆发力，并且每个演员都要做到。在正式排练前，我们进行了三四个月的‘铃木忠志演员训练’。”极具肢体性和强度的练习，其实锻炼的是演员的“细”。

“身体上细微的反应，甚至表情上细腻的改变，跟演员的自我约束和驾驭能力极其相关。有一次我们的导演谢燊杰跟我说‘舞台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未经策划的。’我逐渐明白到，无论舞台上多自然的演技，都是预设的一种自然，是排练好的一种自然。”卓玮平说。

联系到角色，即使少年“继宗”在舞台上有任何放不开或羞涩，一旦置于舞台架构和角色设定中，似乎都是可理解的。

卓玮平觉得这就是刻画人物神奇的一个点：“我们常常在排练场上，‘带着角色’游走，有时要‘穿上角色’，有时要‘脱下角色’，我曾好奇：怎么‘角色’好像一件服装？后来我才觉得‘入戏’真是一个过程，这些练习做了很多次，我把对自己角色细节上的理解写到墙上，每次都有新发现。”

意识上打通是一个要点，卓玮平也觉得大多本地剧场演员对肢体都放得开。排练时，大家可以自如地同处一室内更换外衣，并没有任何尴尬。卓玮平认为在亚洲，人体普遍被带有性的观点来看待，造成社会对人体的狭隘见解。

家人和朋友也去看了《画室》，他笑说不少朋友没有问他仅着内裤演出的感受，反而问“继宗”在“美凤”引领下的那场初体验戏是怎样排出来的。

“我们很专业地排演那场戏，但‘继宗’的叫声让一些人说‘继宗’好像很痛苦。”卓玮平说：“只能说那是我的一个艺术性的选择。”

他的处理是合理的，在一个少年心境中，不可预期的第一次，有害怕、惊吓、惊喜各种情绪的掺杂。

《画室》演出后佳评如潮，让人感到华语剧场与本地文学结合后激发出的新魅力。除了小说的精彩，改编及执导的用心，以及如卓玮平一般，演员们各种细致入微的演出，都值得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