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智与陈精毅 惺惺相惜30年 画家藏家不单买卖

本地文化奖得主陈楚智与藏家陈精毅相识30年。后者1970年代与画家结识以来，收藏其近百幅画作，是陈楚智作品的最大藏家，且多数画作从未见展。

新加坡2006年度文化奖得主画家陈楚智（76岁）生平最大知音是本地藏家陈精毅（71岁），两人长达30年的情谊，在本地美术史上将传为佳话。

毕业于南洋美专，师从钟四宾（钟泗滨）、刘抗、张荔英等的陈楚智，钟情于印象派与后印象派，擅长静物画与风景画，以刀代笔，画风浑厚且灵动，色调富层次，以缥缈易逝的光色为亮点。大多数画作在户外写生，画室修改而成。

陈楚智1976年辞掉印刷厂美术员之职，全职作画至今，幕后最大推手是藏家陈精毅。一贯低调不应酬不出门的陈楚智，在租来的黑白楼画室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说：“那个时代，本地画没人要买，有人要就拿去。每次画了，还没展出，就给他拿去。很多画作都没曝过光。我能够一直很专心作画，主要是他在背后一直买画，生活没太大问题。”

陈楚智指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本地画没市场，台湾阿波罗画廊代理画作，他去台宣传数次，“有点受欢迎”。以前的威斯汀酒店画廊有八九年展出陈楚智作品，吸引不少外国买家，包括日本大商社。这几年支持者转向本地人，尤其年青专业人士。

陈楚智画作最大藏家仍是陈精毅，后者1970年代与画家结识以来收藏近百幅，其中35幅（非卖品）今天开始在集菁艺社展出，反映陈楚智30年来艺术历程。多数画作从未见展，画廊也向陈楚智借来两张1.5米乘1.2米尺幅大画。

陈精毅是iGlobe Partners执行合伙人、上市公司昂国企业（EnGro）董事会主席、首席执行官与执行董事，曾为比利时GIMV主席亚洲咨询委员会会员、新加坡中华总商会高级荣誉理事会成员等。

陈精毅通过水彩画家凌运凰认识陈楚智，经常到画室和陈楚智一起喝茶、喝酒，去听古典音乐会，还出外寻找美食，出国旅行欣赏美景，参观画廊。陈精毅受访时说：“我们都是华校生，兴趣接近，有共同语言。我送他葡萄酒，他还我中国茶。”

陈精毅一到画室就点出画室新变化，画室布置得文雅，摆设的中国古玩有时会“让”给他。陈楚智谈及彼此“不单是买卖的关系”，回想1990年代受陈精毅之邀在美国住一个月，欣赏枫叶变色。当陈楚智在法国入驻三个月，陈精毅也赴巴黎一起逛画廊。陈楚智介绍法国画作给陈精毅，陈精毅说：“这些法国画作是好但很贵，我看他的画作比较好。”

尽管也收本地画家林子平、中国水墨画家贾又福等作品，陈精毅收藏最多作品的画家是陈楚智。他与陈楚智最有缘分，很是合拍，先认识画作，才认识画家的。陈楚智作于1976年的油画《专注》，让陈精毅一见钟情，他这么形容：“画面朴素，呈现后巷斑驳墙面一角老妇缝纫的情景，仿佛儿时中峇鲁成长记忆画面的再现，富有那个年代的味道，很有感触。”然而，他并没买到这幅画，因为陈楚智不卖！认识一个月后，他买下了陈楚智一幅新加坡街景画，从此踏上“不归路”。

画室里的作品都是陈楚智及老婆的，属于非卖品，其中一大幅蒜头静物画，陈精毅看成“一群芭蕾舞员在跳舞”，陈楚智画了一张小幅的送给他，摆在陈精毅住家用餐空间。

画家与藏家彼此熟悉到两家人互有往来。陈精毅的小儿子五六年前到陈楚智画室，看中一幅画，这画原是非卖品，陈楚智看在十几岁孩子颜面上，卖给了他，收到孩子的致谢函。陈精毅希望他多年的收藏有人传承，如同他传承其父陈剑敦的收藏习惯。

富商陈剑敦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主要收藏中国近现代水墨画家徐悲鸿、李可染、齐白石、黄宾虹等作品，而陈精毅留学英国，受西方艺术影响多过东方艺术，特别钟情于油画的浑厚质感，玩味油画在不同灯光效果下的不同味道，与画对话，很是舒服。陈精毅购买本地画，在父辈眼中是被“嘲弄的”，当时本地人对购藏本地画普遍缺乏信心。陈精毅认为当时我们艺术鉴赏水平低，不懂得欣赏自己画家的作品。

陈精毅指出，他们那一代不像今天这一代那么幸运，上网方便，接触面广，对西方画的认识很早，又讲究生活品味。他们那一代默默耕耘，省吃俭用，买画算贵，也是一笔钱，不是小钱。他最初踏入社会当工程师，薪水千多元，花不到千元买陈楚智的画，纯粹是很喜欢，想要拥有。他喜欢陈楚智画里的西方文化底蕴，将本地的土味（如牛车水花摊菜摊）生动表达出来，生活色彩丰富。他也非常欣赏画家一路来低调认真作画，每个星期四天出外写生作画，最终获得政府肯定颁文化奖。

陈精毅说：“其中有几张画（如黄山云雾风景画、新年花配橘子静物画），陈楚智不卖的，我说服他卖给我，很不容易。他视作品为宝贝，暂时将它们交给我保存、守护。那张《北京冬晨雪景》，我至少提了10次，他才肯卖。我虽收得最多，但资金有限，他也有很好的画在别人手中。”

陈精毅的办公室和住家都设静心室，凡有心烦事，就入室喝酒喝茶，赏陈楚智的画，当做精神解压，快乐在其中，出室精神焕发。陈精毅体会到喜欢古典音乐的，会欣赏具象油画；喜欢流行音乐的，会更倾向水彩画、亚克力画及抽象画。

陈楚智的画价30年来从几百元逐步涨到今天的五位数。他分析中国开放后，中国画市场带动本地画价上涨，朋友唤他到中国发展，他觉得年纪大了还找市场，没必要。他说：“我这辈子只喜欢画画，只要给我画画，我就开心，其他的不重要。”

陈楚智作品开什么价格，陈精毅照单全收。陈精毅以前藏画没什么竞争对手，现在“抱怨”陈楚智“拒绝”卖画给他，觉得他藏品太多了，最好几年不再收，让别人有机会去收。

陈楚智笑说：“我也是要吃饭的，他是吃酒楼的，不能每次吃饭都要他付。”陈楚智有个朋友家里挂满了他的画，他也不再卖给他，反而借他挂画。

“30年之情谊：陈精毅藏陈楚智画作”展览即日至3月18日中午12时至晚上7时，在集菁艺社（百胜楼#03-39）举行。今晚7时至8时30分，将由集菁艺社总监何劭斌主讲英语讲座“陈楚智画作介绍会”，入场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