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指挥家邵恩指出,在强调共性的西乐与讲求个性的华乐之间,很多团体选择了共性,抹杀个性,适得其反。


中国应该学习法国,个性强的乐器,充分发挥,从作曲技法,达到合奏效果,不要扼杀色彩灿烂的部分。——邵恩



中国指挥家邵恩虽然西学出身,但对华乐有深入研究,他曾担任台湾台北市立国乐团音乐总监六年,对他来说,华乐学习西乐的阶段已经结束,是时候重新以华乐自身的特色来思考华乐的未来。


邵恩即将与新加坡华乐团合作,到访前他接受联合早报电话访问,畅谈他对华乐的看法。


邵恩直言他个人与中国国内其他指挥家对华乐的看法很不一样。他认为西方古典乐对于音准、调式与和声等概念的追求,不同于华乐。在强调共性的西乐与讲求个性的华乐之间,很多团体选择了共性,抹杀个性,适得其反。


邵恩也批评,中国大陆华乐界以追求辉煌雄伟为主,喜欢斗争与胜利的题材,兴奋点全建立在快速、大声、振奋的基础上,很少追求温馨、惆怅、悲伤、细腻、精美与典雅的风格。


“首先中国传统音乐,民族音乐,实际上与西方走完全不同的路子。西方音乐从宗教音乐开始,以复调、和声、多声部为基础。中国音乐从周朝起,礼乐就是齐奏的音乐,整个发展过程,都是单声部音乐,配器上的加花变奏,属于线条思维。随着1950年代华乐借鉴模仿西方多声部音乐,彭修文等大师介绍西方作品融汇西方技法,是进步的,但持续几十年后,不能继续这样走。这是不同的文化,重点不一样。”


须借鉴而非模仿


邵恩接着举例说明:“移植一首勃拉姆斯,是不可能实现的,但移植民族乐派、富晚期民间素材如巴托克的作品,还可以听。我们要解决的不是手法,而是文化认知。下一代作曲家应该要借鉴而不是模仿。”


华乐乐器本身个性强,常被批评在大乐团里音色难以融合,邵恩认为这样的指责是不对的,不妨借鉴法国印象派音乐,不强调融合,而是凸显乐器的性格,丰富音色。


“中国应该学习法国,个性强的乐器,充分发挥,从作曲技法,达到合奏效果,不要扼杀色彩灿烂的部分。”


这次邵恩将指挥新加坡华乐团呈献杨立青作曲、沈叶移植的《悲歌》;秦文琛的唢呐协奏曲《唤凤》;赵季平作曲、景建树编配的《乔家大院之第三乐章:爱情》;关峡作曲、张列移植的作品《霸王别姬》;以及邵恩自己的创作《小白菜主题幻想曲》。届时中国女高音崔蕊、乐团二胡首席赵剑华、唢呐副首席常乐将担纲领唱与领奏。


《霸王别姬》原是为管弦乐创作,邵恩说,作品用西方语言,逼真地描绘战争场面,一旦改编成华乐作品,就必须改变语言,因此删节了很多铜管部分,保留抒情的部分,比如虞姬的唱段,关于人物与爱情的描绘会增大很多。


《小白菜主题幻想曲》则是邵恩《中国组曲第一号》中的“悲”乐章,是几年前受香港中乐团委托而作。


他说,当时香港中乐团邀请他合作,一直找不到一首合适的作品,最后他干脆动笔创作。他花了两年时间写,借用民歌《小白菜》与唐山皮影等音乐元素,一共写了四个乐章,分别是:悲欢离合。


《小白菜主题幻想曲》采奏鸣曲式,加入了浪漫主义及后现代手法,但邵恩表示其语言完全是华乐的语言,以至于他拒绝将它改编为管弦乐版本。


作品渲染对生命的真爱


邵恩不轻易下笔创作,他认为作品应该要让听者有思想共鸣,必须思考人类面对的问题。他的另一部作品《哈尼印象》其中一个主题,便是关于云南哈尼族对死亡的认知。


邵恩目前是斯洛文尼亚广播电视交响乐团首席指挥、中国国家交响乐团首席客座指挥,他也是中国音乐学院指挥系主任,英国北方皇家音乐学院名誉院士。


邵恩也提倡环保。他说,环保就是尊重自然,敬畏我们生活的星球。


“我觉得人们过度追求物质和名利,忽视了环保。反过来说,我们不够珍惜生命。我的音乐作品中,渲染对生命的真爱,大自然的敬畏和感恩。我信基督教,宗教教育我们:阳光、空气和水,是上帝给的礼物,是不用花钱便可以享受的,是一种慷慨的赠予。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污染?这些在音乐作品中都有机会表现。西方音乐首先是赞美上帝,赞美生命、爱与善良。无论中西音乐,热爱生命,歌颂爱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关于死亡,这与环保非常密切。我们与其飞去火星,不如好好保护地球,才能幸福生活。”


邵恩与新加坡华乐团

日期:4月7日(星期六)

时间:晚上8时

地点:新加坡华乐团音乐厅(新加坡大会堂)

票价:20、25、38、58、68、88元

SISTIC售票,热线:6348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