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血有肉的演奏——观段皑皑二胡独奏会

由新加坡华乐总会主办的“段皑皑二胡独奏会”3月22日在中国文化中心举行。多年前我在电台介绍过段皑皑的专辑，对她的演奏留下深刻印象。

第一首曲子是《二泉映月》，由瞿建青扬琴伴奏。也许期望较高，也许对这首曲太熟悉了，听段皑皑演奏，觉得有些失望，虽然她的演奏还是处于一个较高的水平，但觉得某些乐句连贯性的处理上仍有不足，演奏时似乎没有完全投入，感觉她有一点点紧张。

到了第二首曲子，二胡与大提琴的《梁祝》，段皑皑才慢慢进入状况。优美柔和的爱情主题，从她手上的二胡流出来了。新加坡华乐团的汤佳担任大提琴演奏。第一次听二胡与大提琴的版本，觉得改编得还不错，只是短了一点。听众正沉醉在潺潺乐声中时，音乐已戛然而止。

赵季平的《乔家大院组曲——爱情》，让段皑皑的演奏进入佳境。这首曲子本身的戏剧性强，让演奏者有较多机会发挥。二胡是一种具有特强叙事性的乐器，音色又酷似人声。段皑皑充分利用二胡这种特性，成功地演绎这首旋律流畅、质朴，但变化多端的乐曲。

《悲歌》其实是我们非常熟悉的《江河水》，由沈叶改编的版本很不错。我蛮喜欢开头的引子及中间部分的过门，不完全死跟着原来扬琴伴奏的旋律，而加入了丰富的和声，并写出较适合钢琴演奏的版本。新加坡华乐团谢宜洁的钢琴伴奏非常棒，一开始便营造一个极为悲痛哀伤的气氛，中间部分的旋律也加以改编，加了三连音，使乐曲进行更为紧凑而富有张力。段皑皑恰如其分地把乐曲内容表达出来。也许我们听惯闵惠芬的演奏，觉得段皑皑的揉弦变化没有闵惠芬那么多变化：不同段落、不同乐句，揉弦方式变化极大，她的扣揉特别地牵动人心。我们知道演奏者的揉弦，往往决定了他对乐器音色的掌握，以及个人风格的形成。在这方面，尚有一个让段皑皑发挥的空间。

《我的祖国》是大家非常熟悉的一首歌，王丹红改编成乐曲之后，保留了大气磅礴的旋律，也有极其快速、表现技巧的乐段，乐曲的进行可说是层层进逼、高潮迭起。在快速乐段中，段皑皑的处理快而准，气也不喘，演奏自然而流畅，把她精湛的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快速演奏的同时，也加入自己的诠释和感觉，演奏因此不流于机械化，而是有血有泪的参与。这加强了音乐的感染力，听众也报以热烈掌声。这可说是音乐会中，她演奏得最为精彩的一首曲子。

整场音乐会，段皑皑的表现虽然不是十全十美，却也不愧是一位具有个人风格的二胡演奏家。其实以扬琴、大提琴或钢琴来伴奏，其难度比用乐队来伴奏恐怕更高。乐队庞大的声响，有时还可把一些小瑕疵掩盖过去；但单独以一种乐器来伴奏就不同了，二胡每个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更具挑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