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评


只羡鸳鸯不羡仙,6月5日新加坡华乐团周二聚会系列之“琴笙阮语II”,畅泳于玄声雅韵中的,是华乐界的神雕侠侣——钟之岳与韩颖。钟,抚琴吹笙;韩,阮阮细语。


从曲目上看,这台演出,一气呵成的七首乐曲,是2012年“琴笙阮语”精神的延续:既以古琴经典“打底”,也介绍新曲,包括钟韩两位的新作。晚会,是这对乐人攀登演艺高峰的另一里程碑。


节目的编排精心策划。序幕与压轴的二曲,都是比较成熟的作品。开场是音乐教授林吉良的《游泰山》,终场是由德国作曲家老锣为笙与手风琴创作的《如同你我》,由韩颖改编为笙与小组的五重奏。中场,则有日本作曲家真锅尚之创作的笙独奏《呼吸III》。


世界首演新创作


这就像一栋房子,前后有稳固防火墙,中央有根擎天的大柱,那就很安全了。于是可以在房子里面进行一些具有试验性的烹调。比如钟之岳所作的琴阮合奏曲《秋赖》,韩颖根据南北朝诗人庾信《王昭君》诗意而作中阮曲《菱花影》,都是世界首演的新创作。


演出功力:韩颖的开场中阮独奏台风稳健,有“镇台”作用。曲意为泰山游,但曲调中却隐隐有山东鼓书的动感,一如老残之听王小玉说书。韩颖在自创曲《菱花影》中,再以中阮丰富的音彩,描绘昭君对菱花镜梳妆抚琴辞别汉宫的情境,并以无字歌声把情绪推向高潮。


钟之岳在音乐学院中学习笙演奏专业,古琴师从戴晓莲,来新后成立龢乐斋推广琴艺。客观而论,当晚演出他的拔尖技艺还是以笙传递出来的。尤其是真锅尚之的《呼吸III》,是个virtuosic(大师级)的作品,音符绵密无间,气势磅礴,演奏家的呼吸不像常人,有如神助。


从吴文光打谱琴曲《碣石调·幽兰》的演出,则可以体会到钟之岳古琴指法的细腻,尤其此曲中的泛音特别优美,让人听到吴先生推断的,曲子中“带变宫变徵的雅乐七声音阶(古音阶)”,以及楚地音乐共有的韵味——“楚调”(1999年11月东京《幽兰》国际研讨会论文)。


然而,或许由于钟之岳的笙艺超群,令人产生其古琴表现有所逊色的“错觉”。本人撇开偏见回头仔细推敲,当晚的琴阮曲《秋籁》、琴箫曲《孝经吟》,古琴无疑都处在类似伴奏的地位。这固然是由于作曲方面,曲子的主旋律来自配合的乐器阮或箫,另一方面或因演奏者的坚持,不加扬声器,古琴未免声不如人。


值得一提的是,钟韩两位固然是当晚主角,但牡丹绿叶,其他的“小组朋友”也表现到位。《孝经吟》的箫吹奏者曾志,《如同你我》的大阮吴如晴,都有火花。


乐曲解题弄巧反拙?


想趁机一谈的是,华乐乐曲向来重视标题、解题说明,认为这样才能增强欣赏者对乐曲的理解。其实这往往会产生副作用、反效果。比如《孝经吟》,恕我愚昧,要不是打斋,音乐怎样表现孝道?如果说本曲苍劲的尺八之声描写北海道风情,相信会更令人信服。


另外,以世界最早的记谱方式——文字谱流传下来的《碣石调·幽兰》,早期被认为在讲孔子,现已几乎完全被否定。孔子是山东人,何来吴文光所说的“楚调”?要是我们相信专家所说,干脆把这首产生于南北朝的曲子,理解为歌颂兰花芬芳美丽的音乐,欣赏起来是不是更有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