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评



几年前，笔者跟一所中学的学生们分享传统戏曲的基本知识。聊天中，发现大多数学生都以为传统戏曲就是农历七月的酬神戏，根本不了解其实大部分具专业水准的戏曲，都是在正规剧场里演出的。认识的不足，是因为接触的不够；接触的有限，又如何能有兴趣呢？


近日，结合动画背景的传统戏《白蛇传》在狮城上演，不失为让本地年轻人了解传统艺术的一个难得机会。主办方新加坡华族戏曲协会长久以来致力于在新加坡推广华族戏曲，这次据说是经过了两三年的酝酿，推出的这场演出很有新意。


在崭新明亮的佳伟剧场坐定，身边是一位端庄的女士。她常看戏，这次主要是来看看这“新意”到底效果如何。她说以前看过一个利用声光电各种特效制作的粤剧，自己并不认为很好：“传统戏曲就该留白，好似水墨画一样，做得太实，就没了趣味；何况后面太花哨，喧宾夺主，分散了注意力。”这种顾虑本也无可厚非，尤其是对那些拥有剧场经验，熟悉传统表演的观众，似乎任何一点与唱段无关的改动都是冗余的。


戏固然唱得再好，要是偌大的舞台上只有一两个演员咿咿呀呀太久，也会让年轻人兴趣索然。他们早已习惯了电影所营造的身临其境的感觉，何况西湖烟雨、灵山仙境这些听都未必听过的场景，希望能靠几句唱词就凭空想象出来，谈何容易？再比如“水漫金山”这场戏给“门外汉”观众来看，真的很难有画面感，现在布景上汹涌的江水徐徐升高，伴随着台上水族和天兵天将的打斗，就直观了许多。为了弥合传统戏和年轻人之间的距离，这种改动未尝不是一种讨巧的方式。


传统剧目《白蛇传》长达三小时，对习惯观赏电影的观众而言确实是个挑战。通过动画片段的穿插展现，演出方在保留了经典唱段的同时，将全剧压缩到90分钟左右，这刚好是一部电影的长度。在年轻人可能即将产生“审美疲劳”的时候，戏就在高潮中结束了。


笔者巧遇一位中四学生，是妈妈带他来看戏的，他个人并未看过京剧，但却说演员们“唱得很好听”。他不知道雷峰塔，更不懂西皮流水，但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孩子说出这么一句朴实话语，恐怕让戏曲协会的每个演职员都感到欣慰和鼓舞吧？


推广传统戏要在年轻人当中推，与其抱怨他们看不懂、不爱看，我们应该思考如何使用创新的方式，鼓励他们看，吸引他们看。只有多接触才可能慢慢了解并产生兴趣。至于用什么方法，并没有定论，只要不改变主旨，便可以广泛地尝试，就好像市面上针对孩子学习华文的状况，推出了不少有声读物、软件游戏一样。可见，激起兴趣是每个推广传统文化者始终秉持的原则。


动画与真人相结合的《白蛇传》是本地戏曲团体的一个尝试。只要年轻人能在剧场里从头看到尾，没睡着，觉得有那么点意思，那就是说这努力并没有白费。培养艺术修养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是年轻人要有机会接触艺术，接触高水准的艺术，否则一切都成了空谈。


（作者是本地教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