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年轻剧场演员谢逸轩来说,如果要在舞台上“活”起来,必须先感受整个舞台空间。
而脚底板是他了解舞台,更好地运用舞台空间的重要部位,甚至连他发声的根都在脚底板。
《艺身》每月一期,艺术工作者用他们的身体讲述从艺生涯和心情点滴。
年轻剧场演员谢逸轩认为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最重要的身体部位是——脚底板。
谢逸轩说:“除去特殊情况外,脚底板是演员最先触碰到舞台空间的身体部位。当我作为表演者踏上舞台,我第一时间要去感觉舞台的温度、地板的材质,还有在不同布景下地板的凹凸面。每次演出前在表演场地彩排时,我也会用走了多少步来测量整个舞台的大小,这样会让我更好地了解该如何运用整个舞台的实际空间。”
谢逸轩觉得,作为演员,或身为角色,如果要在舞台上“活”起来,都须先感受整个舞台空间。“如果当时舞台的场景是我的家,我了解并接受我家地板的温度跟材质,才能在家中走得舒服,才能自然、生活化地表演,如果一个角色在特定场景中,连路都不会走,那还谈什么更深层的表演呢?”
谢逸轩对下肢力量与核心力量因一次演出而有了深刻体会。他说:“饰演华语剧《鸠摩罗什》中的姜飞时,我穿着厚重的盔甲,还要做一连串跪地与拉扯的动作。当时感觉自己很笨重也找不到平衡,特别是当时的头盔很高,导致很难平衡。于是我就特别注重脚底抓地练习,只有稳稳抓住地板,大腿肌肉才能绷紧,最后才触发核心肌群的力量,去稳定穿上盔甲后的舞台角色。也是从那时起我更加重视作为演员时下肢力量的锻炼,还有对于根——脚底板的激活。”
根与寻找平衡
讲到“根”的激活,谢逸轩本身还有一些医学上的研究。“我们双脚加起来脚底一共有66个穴位,我会利用激活这些穴位去提高对自身形体的控制。我会在赤脚站立时,保持脚底板不动,前后左右各方位移动身体,感受移动身体时各部位的微妙变化,这让我更熟悉自己的身体。当我知道何时站不稳,我就会着重去加强那些需要加强的肌肉的训练。我偶尔也会用单脚站立的方式去找最稳固的站立姿势,至今我仍然在找寻最佳的平衡方式。”
为什么必须找到平衡的方式呢?因为谢逸轩曾在平衡方面吃过一个大亏。
也是在《鸠摩罗什》中,场景是一座座台阶式的舞台布景——高山,当时为营造黄沙漫天的沙漠景观,舞台上铺满了土黄色的谷物,导致舞台异常滑溜。
“我要从第三级往下走,还须跪在大将军面前禀告要事。我身穿盔甲,脚上还有一双厚靴子,在技术彩排时因为没找好平衡,不小心重重地滑倒了。好笑的是,再小心地试了两次依旧会滑到,导演吴文德就提醒我去感受舞台。后来我想了想,脱掉鞋子,感受踩在此时此刻的地板到底是什么感觉,我赤脚在台上走两圈,又把我的角色要做的动作重复了三次,大概知道以什么速率走是安全的,做整套动作应该怎么控制。穿上靴子再做了两遍,就再也没有滑倒过。”
苦练脚底板与下肢力量
后来在越来越多的训练中,谢逸轩接触到让他对于脚底板与下肢力量最大提升的训练——铃木忠志演员训练。
“关于铃木忠志演员训练,我最先体会到的应该就是痛。一开始刚接受训练时需要练习跺脚,上肢不动,以大腿的力抬起脚底板,然后与地面平行的状态下跺下去,重要的是要听到饱满及沉闷的声响。跺脚练习的那两个星期,走路脚底都是痛的,一阵子后,我渐渐喜欢上这个训练,连我的肌耐力及呼吸也有了很大提升。重要的是对表演空间的感受力,以及脚底板感受力增强了。现在再踏上舞台,我会用双脚去感应舞台,我发现我内心更加平静了,与舞台的关系也变亲密了。”
本地剧场界里谢逸轩相当欣赏的舞台艺术家是郑光辉。谢逸轩说:“他在运用身体上值得我这个后辈学习,我还记得他在《灵戏》里饰演的士兵,叫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个人到中年的大哥,他饰演的年轻士兵的精神抖擞、威风凛凛,倾诉内心恐惧时他蜷缩起来,观众就算不听台词也能被他的情绪感染。还有,《灵戏》导演设计了台上演员以铃木忠志训练法走路方式的换场,惊人的是郑大哥在完成一大段独白后,跳出角色成为幽灵,鬼魅般地游移穿梭在舞台上。他形体上的收放自如和角色上的跳进跳出,实在令我佩服!”
不仅仅是足下功夫,从足下开始,演员对形体的运用在谢逸轩看来是“自下而上”的,竟然连声音也关乎脚底板。
谢逸轩说:“演员必修的一门课是控制,不管是形体控制,还是声音控制,这些外部控制都离不开腹部以下的肌肉运用。特别是说台词时,说台词讲究‘声音有根’,所谓声音有‘根’,就是发声时,气得沉,气不沉,则音飘。声音飘了就刺耳,往往会影响观众的视听感觉。我想说我发声的根就在脚底板,我的角色是不管站着、坐着,甚至是躺着,我也习惯会在脚趾与足弓紧抓使力的情况下发声。我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台词,会更有音量,更有穿透力。”
如果舞台的场景是我的家,我了解并接受我家地板的温度跟材质,才能在家中走得舒服,才能自然、生活化地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