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美中国作曲家周天 用世界语言 讲述民族文化

美国柯蒂斯音乐学院史上首位中国籍作曲系学生，格莱美最佳当代古典音乐作曲奖首位被提名华人，旅美华人作曲家周天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分享了他的音乐人生，并表示用西方形式表达东方意境，用世界语言讲述民族文化，正是他不懈的追求。

现年38岁的旅美华人作曲家周天近日到访新加坡，参加其作品《大提琴协奏曲——水袖》在新加坡首演的排练。风度翩翩又平易近人的他接受《联合早报》专访，与读者分享他的音乐人生。

周天出生于中国杭州的一个音乐世家，父亲周斌也是一名作曲家。虽然从小接受浓厚的音乐熏陶，童年时代的周天却从未想过成为一名职业音乐家。和很多男孩子一样，他当时的梦想是当一名警察。

高二那年，周天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弦乐四重奏》。这是第一部让他自己感到满意的作品，更凭借这部作品被美国最顶尖的柯蒂斯音乐学院录取。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也许不该辜负这份天赋。

柯蒂斯音乐学院常被誉为世界上最难考的音乐学院，该学院常年保持在160名学员左右，每年录取的名额视毕业的人数而定。年仅20岁的周天创造的第一个纪录，就是成为该校历来第一位中国籍的作曲系学生。他回忆自己读本科时，全校四个年级只有四个作曲系学生，而在毕业音乐会上演奏他创作的钢琴独奏作品《棱镜》的，正是他的同学、如今星光闪耀的王羽佳。

2017年，周天以《乐队协奏曲》获得最佳当代古典音乐作曲奖提名，这是格莱美该单元奖项首次有华人作曲家获提名。

关于当代古典乐，周天承认在过去大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没有旋律甚至刺耳的先锋音乐是创作的主流，导致很多听众对当代作品失去兴趣。但是从90年代开始，悦耳的调性音乐已经有回潮迹象。

他提及上个月在新加坡维多利亚音乐厅演出的美国当代作曲家科尔尼斯的作品《天籁之音》便是很好的例子。这首既现代又悦耳的弦乐音诗正是创作于1990年，如果把这首曲子放到70年代，则毫无疑问是一部“无法毕业”的作品。

周天也强调，经历过极端的先锋主义后回潮的调性音乐并不是走回头路，而是一次升华。但他认为音乐终究是要悦耳的，观众拿到节目单一看到陌生名字就皱眉的现象相信会越来越少。

周天说，因为常年旅居美国，想要找到演奏华乐的音乐家对他是件奢侈的事情。但他也认为，文化的表达不须要拘泥于形式。除了乐器，音乐还有很多可以设计的维度，有更深层次表达文化色彩的技法，包括和声、旋律、节奏、调式等。这些根植于音乐基因里的东西，才是让周天深深着迷的地方。

他以《水袖》为例，从创作体裁上来看是一部纯粹西方式的大提琴协奏曲，但乐曲所表达的意境却完全是东方的。在周天看来，水袖就像京剧演员手中的乐器，举手投足之间的一挑一拂都可以表达细腻而饱满的情感。他认为这种肢体语言跟大提琴的乐器法很有契合度，都是在一抛一揉中表达或轻盈或强烈的感情，便以近乎具象的方式创作了这部协奏曲。这部音乐作品本身也充满中国色彩，在第一乐章大提琴独奏进入的第一个乐句，听众便可清晰地辨认这是来自东方的当代古典创作。

用西方的形式表达东方的意境，用世界的语言讲述民族的文化，这正是周天所追求的。

《水袖》是杭州爱乐乐团为2018年杭州国际音乐节委约的作品，由著名大提琴家王健担任独奏。此次来新演出是这部作品全球首演后的第一次演出，本地乐迷可以先睹为快离不开中国大提琴家王健不遗余力的牵线。

周天也指出，《水袖》是一次新颖的文化融合，新加坡作为东西方文化交汇的国际都市，在这里举行全球巡演的第一站是非常有意义的，他相信在这里可以觅得许多知音。

这是周天首次与新加坡交响乐团（SSO）合作，他称赞本地的音乐家非常专业。他说，一个作曲家不可能把所有的想法都写在乐谱上，谱面上的感情标记等有时并不能完全表达作曲家的意图。他跟本地音乐家的沟通非常顺畅，这是一次非常有默契的合作。

SSO的演奏也给周天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认为SSO的声音既有传统德奥乐团的浑厚，又兼有亚洲乐团的细腻，这一点是非常罕见可贵的。

正值事业上升期的周天透露，未来他想尝试创作更多体裁的音乐，包括钢琴协奏曲、交响曲，甚至是芭蕾和歌剧。他也期待与新加坡交响乐团有更多的合作，为本地乐迷带来更多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