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有不少全职视觉艺术家没固定收入,靠售卖和委托作品维持生计。几名艺术家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受2019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他们没收入或收入大减,大大影响了生计。政府拨出5500万元援助艺术文化领域的配套能否帮到他们?


艺术家潘家定:开年至今没收入望尽快拿到现金辅助


获2001年度总统青年艺术家奖的艺术家潘家定(44岁)开年至今近四个月,还没赚到一分钱。他受访时说,自1997年全职创作以来,比起2003年沙斯及2008年金融危机,2020年因冠状病毒更具挑战性,至今仍未有任何确定的收入。


参与超过百个展览的潘家定回想2003年与2008年,他的个展与联展照常举行,新加坡美术馆在2008年还买了他几幅作品。这次因为疫情,原订2月在越南河内举行的展览取消,潘家定的一笔顾问费没了。潘家定担心6月在中国桂林的第二届夜郎谷现场艺术节,五六月在吉门营房及亚细安国家的展览也会被迫取消。


报税的全职艺术家属于自雇人士,照理应有每个月1000元,长达九个月的现金辅助,但是潘家定并不清楚自己是否符合受辅助的资格。他说:“2003年及2008年情况都没那么糟,当时没拿到什么津贴。我希望这次自雇人士现金辅助不要设下诸多规定与条例,好让我们尽快拿到现金渡过这几个月的难关,应付日常开销。”


潘家定向艺理会申请过画室,但空间有限,不得不另向友人租用画室创作。他说,不少艺术家租用面积大的工业与商业厂房充作工作室,其实出于创作的需要,若能跟艺理会旗下租户一样享有租金减免,对画家也有帮助。也从事公众艺术项目的潘家定说:“虽然财务艰难,但我还是会继续创作。困境令人更坚强。作为艺术家,需要创意与机智,没任何事可以阻碍艺术的创作。”


画家于丹亚:若拿到现金津贴可松口气


2013年开始全职作画的于丹亚(37岁),每月平均收入4000元,但自2月起,她就没收入了。她出道前两年,其油画为某家已停业的画廊买断,2015年起代理画作的画廊有三家,卖画约占一半收入。她说:“现在的市场卖画多于买画,藏家会询问卖画到二级市场的可能性。去年还有人向我委约画作,今年完全没有。”


于丹亚的另一半收入来自艺理会PassionArt公众艺术项目,原定于2月至4月举行的活动取消,收入也没了。3月在越南参展的国际联展也取消了。


于丹亚说:“政府的现金援助配套支援不同行业的自雇人士,对艺术工作者的生计有很大帮助,但不清楚津贴是否有条款,自己能否受益?若能拿到每个月1000元(长达九个月)现金辅助,我会松口气。因为艺术活动停摆,公众艺术等项目取消,下来半年不会有任何活动,市场很差,难以卖画,没办法讨生活,等于零收入。艺术家收入好时要存钱,现在靠积蓄。”


于丹亚去年4月搬进古楼画室作画,每月租金加水电费300元,她目前没获通知,不知画室是否有租金减免,若有,也是一种帮助。她现在把精力放在提升艺术创作。


画家陈国士:今年一张画也没卖望政府帮忙买画


七年前辞掉半导体工程师一职,全职在家作画的陈国士(45岁),不找画廊代理,直接将画作卖给藏家,他说:“去年卖出几张画给藏家,应付日常开销,今年至今一张画也卖不出。前一两个月还有室内装修商询问画作装饰公司机构,但碰到疫情就没了音讯。”


他托2016年获颁大华银行全国绘画比赛资深画家组金奖之福,以及2017年第一个个展有一定的作品销售,才有些积蓄救急,并感激太太的救济补助。陈国士说:“画家是艺术圈最底层人士,若政府有心帮助画家,应该通过政府单位跟画家买画,让画家得以糊口,只要三餐温饱就可以。”


目前努力作画累积数量,准备今年办个展的陈国士不知能否办成,因为现在不是办展的好时机。他说疫情会拖上一年或更久,影响各行各业,经济会很吃紧,很多人会失业或无法还债务而破产,需两三年或更长时间才能恢复。“世界各地人民连生存糊口都是问题,人们自然不会去谈画,这期间画画讨生活会非常辛苦,但我会坚持。”


雕塑家韩少芙:艺术家收入难估计


文化奖得主、雕塑家韩少芙(76岁)相信,政府的自雇人士现金援助有审查与申请的过程,“可能申请不太容易,得到的机会也不大;艺术团体得到的机会可能比个体艺术家来得大。”


韩少芙指出,个体艺术家的收入很难估计,她没固定收入,主要靠卖雕塑和委约维持生计,一个项目赚的钱可应付几个月开支,但也有两三年没有项目可做,所以报税收入落差很大,情况比较复杂。她说:“需要帮助的艺术家提出申请,不要浪费公款,不然,有需要者申请不到也不好。”


对她来说:“如果疫情只是影响几个月,还可以应付,时间若长了,就要放弃很多东西。”疫情使她无法飞到上海,亲督一幢大楼大厅的不锈钢作品,唯有通过网络远程遥控,与负责公司联系,确保本月底安装好。


韩少芙明年要办个展,以往会到中国福建去做雕塑,若到五、六月还没法出国,她只能用新加坡原料做,比较麻烦。她说:“大型雕塑的原料如果本地买不到,就无法做,只好做小型作品。我在本地的工作室空间小,要做大型雕塑会很吵。如果在本地准备,就要改变作品与展览方式,做自己能力所及的。”


韩少芙担心今年有人委托的两组雕塑会因疫情而耽搁,感到“压迫不安”。她有过很多年没卖到作品,她说:“经济好,艺术品买卖就活跃,现在市场购买雕塑品的兴趣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