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伤》是印度尼西亚小说家艾卡·库尼亚文在2002年出版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如今已有20多种语言译本。他书中的叙事策略是不断抛出荒谬之果,不断回溯荒谬之因。


印度尼西亚小说家艾卡·库尼亚文(Eka Kurniawan)的《美伤》(Cantik Itu Luka)终于有中文译本了。


2015与2016年,他的《美伤》与《虎人》(Lelaki Harimau)相继推出英文版,引起英文文坛关注,《美伤》深受英文读者欢迎,《虎人》更入围了布克国际奖,也为他赢得《金融时报》颁发的“Emerging Voices”大奖。


《美伤》如今已有20多种语言译本,繁体中文版则由台湾木马文化出版,周沛郁翻译。


《美伤》其实是艾卡的第一部长篇小说,2002年出版。翻开这本小说,很难不着迷,艾卡劈头第一句话就让人浮想联翩,想要追看下去:“三月一个周末的午后,黛维艾玉从她的坟里爬出来,这时她已经死了二十一年。”


不仅是第一句,这本书里几乎每个章节,艾卡都以这种恐怖袭击式的开篇手法让读者措手不及。他的叙事策略就是不断抛出荒谬之果,不断回溯荒谬之因。


《美伤》的文字与氛围总让人想起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与《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是艾卡自己也承认的。艾卡的小说浓艳、暴力,故事主人翁黛维艾玉一众女子荒诞夸张的宿命,从黛维艾玉的出生,到女儿孙女的悲惨命运,仿佛都是神话故事的翻版,那么离奇,却又在小说的语境里如此合情合理,宿命般折磨黛维艾玉与她们身边的人。一如小说里一则挥之不去的神话:见过伦嘉妮斯公主美貌的人都会爱上她。伦嘉妮斯只好躲在闺房里,直到有一天她赌咒要嫁给她那天看见的第一个人,结果她嫁给了一条狗。


艾卡创造了“哈里蒙达”这个虚构的印尼城市。这块土地发生的故事,浓缩了印尼从荷兰殖民时期到共和国建立的历史:杀戮、虐待与强暴,无所不在。


黛维艾玉出生在一个荷兰家庭,她的父母是兄妹,他们乱伦生下孩子后便逃离印尼。黛维艾玉聪明、勇敢,她无与伦比的美丽为她赢得身边人们的喜爱。战争爆发,日本人占领哈里蒙达,荷兰人被俘虏,年轻女子被迫充当军妓。不过黛维艾玉从不以受害者的形象示人,她懂得利用她的美貌与身体来对抗命运。日本战败后她留在妓院继续当妓女,成为哈里蒙达最受人爱慕、尊敬、嫉妒的女人。哈里蒙达权力斗争漩涡里的男人们也为了争夺黛维艾玉,像争夺特洛伊的海伦般爆发了战争,其中两个最狠毒凶悍的男人,后来还成为黛维艾玉的女婿。


黛维艾玉的三个女儿继承了她的美貌与命运。她们都没有父亲,生父可能是日军、游击队、村民,甚至共产党。美貌为她们招致祸患,美不只是伤,还是诅咒。这也是为什么黛维艾玉在怀第四胎的时候,每天都祈祷要生出一个人见人厌的丑陋女孩。虽然小女儿如她所愿,相貌骇人,长得像“烧焦的蛋糕”,但这个名叫“美丽”的女孩,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用女性隐喻母国


女性/母体往往在文学作品中与土地/母国并列起来,形成一组组隐喻。


《美伤》里那些不可思议的斗争,一如印尼独立初期群雄割据的混沌骚乱,其后以克里旺为代表的共产党人被排长肃清,则让人联想起1965年印尼爆发的剿共大屠杀。小说英文版于2015年推出,也正是大屠杀爆发50年之际,时机颇可玩味。


不可否认,《美伤》是一部重口味的小说。艾卡笔下人物的情欲、性事与性失控,就像是那个特定时空的必然产物,所有逻辑、温良、道德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失控就是一种常态。乱伦、强暴、性虐待、人兽交、恋尸癖、自杀、谋杀、战争……血淋淋地呈现读者眼前。


《百年孤独》里,活到百岁的易家兰见证了邦迪亚家族的兴衰,黛维艾玉则见证了自己后嗣的悲惨命运。不同的是,本该在生下“美丽”就死去的黛维艾玉,竟在21年后起死回生,她的复活仿佛只为了要亲睹“美丽”的不幸。


艾卡可说是相当残忍。


东南亚作家译作 国际书市创佳绩


要维持如此激昂的情节推展,的确考验小说家的功力。艾卡不遗余力地制造高潮,只是读到最后,难免还会感受到叙事者力不从心的颓势,不过这瑕疵不影响小说的迷人。


近年,马来西亚的欧大旭、陈团英,美籍越南裔的阮越清(译音,Viet Thanh Nguyen)等作家所书写的东南亚故事深受西方读者与评论界青睐,小文学在国际书市创造佳绩,相信不远的将来还会看到更多艾卡与其他东南亚作家的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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