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在台湾出版的大部头《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选集》,是由台湾作家柏杨主编。台湾作家李瑞腾日前来新发表主题演讲时,揭露这套选集的幕后功臣正是他本人。
1982年,台湾时报出版公司一口气出版了一套五册的《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选集》,主编是台湾老作家柏杨。这也是新加坡第一次在海外出版那么大部头的华文文学选集。
1981年,柏杨应《南洋商报》和新加坡写作人协会(现新加坡作家协会)的邀请到新加坡访问,这也是柏杨1970年代末从绿岛出狱后,第一次离开台湾出游。
柏杨在新加坡期间,受到报界、文学界和读者们的热烈欢迎。《南洋商报》还特地为柏杨主办了一项“新台文艺交流初探”座谈会,柏杨在座谈会上提出出版一套“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大系”的构想,并请《南洋商报》协助他编选作品,而《南洋商报》则交由当时的副总编辑张道昉,也即作家李向负责。张道昉后来邀约了方修、林臻、梁三白、周维介、连奇、田流、蔡欣等本地作家,联合《南洋商报》编辑部的杜南发、风沙雁组成编选委员会。
柏杨回台湾后,果然努力争取出版这一套选集的机会,并获得台北时报文化出版集团经理柯元馨的支持。1982年2月,分为小说、散文、诗歌、杂文和史料五册的《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选集》在新加坡和台湾两地编辑的合作下正式出版。虽然在文学选集出版之前,本地华文文学界曾经为此事而纷纷扰扰,有人针对“文学大系”这一概念,在报章上质疑,认为不该“由外国人来编本国文学大系”,并引起一番唇枪舌剑。
没有署名的长篇导言
柏杨在《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选集》总序中说,这是“给新加坡的献礼”。这么多年来,绝大多数读者也只知道,这套文学选集的重要推手是柏杨。
台湾作家、评论家及学者李瑞腾日前应“第九届东南亚华文诗人大会”邀请来新,在会上发表主题演讲时提起这套极具历史意义的华文文学选集,在座的每一位才恍然知道,《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选集》的幕后功臣其实是他自己。
李瑞腾说:“1981年,柏杨来找我,要我协助他,编辑一套五册的《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选集》,后来我一共编了四本。编辑新华选集是一个复杂而艰辛的过程,首先得大量阅读从新加坡组好寄来的稿件,然后编选并撰写导言。除小说卷由台湾诗人周安托负责以外,其余四册包括了诗歌、散文、杂文、文学史料的导言都由我执笔,由于最后决定不署名,大多数人不知道作者是谁,但不知为什么,诗歌那一册在目录上竟不小心留下了我的名字,也留下了痕迹。”
那一年李瑞腾才30岁,刚出版了三本书,包括中国文学论稿《寂寞之旅》、现代诗评论集《诗的诠释》及绝句精华赏析《水晶帘卷》。
谈起与柏杨的结缘,李瑞腾说:“我当研究生的时候,在史紫忱老师家里认识柏杨,大家有一些往来,他要编这套书,找我帮忙,我立刻答应下来。”
李瑞腾的老师史紫忱是书法名家及评论家,李瑞腾上过史紫忱的课,毕业后多年来始终与史紫忱维系一辈子的师生情谊。史紫忱去世,李瑞腾和史紫忱的其他弟子还特别为他举办百岁冥诞纪念书法展。
李瑞腾说,史紫忱是个很有侠情的人,常爱助人,替朋友解决问题,柏杨因《大力水手》漫画坐牢时,史紫忱是其中非常少数的,伸出援手的人。
编一套书影响一生
李瑞腾说:“这套书对我非常重要,尤其是柏杨当时就提出一个观念,他提醒我们不能用‘华侨’的角度去看待新加坡人,因为新加坡是个国家,新加坡人是新加坡的国民。因为这套书的关系,我也比较早就有这个观念,从编选的文学作品里,我读到那么多的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面临了环境的挑战,还写成了那么多好的文学作品,我们因此有机会看到不同的华人社会。”
由于对新加坡、东南亚的认识不多,李瑞腾为了编《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选集》,到图书馆、书店和旧书摊去收集东南亚相关资料,包括台湾侨委会和正中书局出版过的有关东南亚的书籍,买回去后大量阅读。李瑞腾说:“那时我是想,因为对新加坡及东南亚太陌生,如果没有比较多的史地背景,要去阅读当地报刊所发表的华文文学作品,是非常辛苦的。但也从那时开始,我对东南亚华文文学开始产生很大兴趣。但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着替柏杨编一套书而已。”
由于发现东南亚华文文学之美,李瑞腾多年来的研究主题和专长也包括了东南亚华文文学,主要便是建立在《新加坡共和国华文文学选集》这基础上。
回望自己当年伏案的身影,李瑞腾说:“我有无限的感恩与感慨。感恩柏杨为我开启一扇南向的窗:从新加坡到马来西亚、菲律宾,从半岛到婆罗洲,到印度尼西亚……而与此书的编印最有关的柏杨、高信疆和周安托,俱亡矣;当年和我联系的张道昉先生,也已归道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