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古道的沉思——《故道：以足为度的旅程》

再古老的路，终究还是一条路，但对于《故道：以足为度的旅程》作者罗伯特·麦可法伦而言，古道拥有特殊的魅力。他从文学、诗歌、历史到植物学、地理都能娓娓道来，行走在古道中，他记录及注入哲思、文学与自己的思考，既有地景，也有人文的，甚至植物、动物描写的另类旅游文学。

故道，也即古道，旧日之道，是小径，也是路迹，所谓“故道”是由众人日复一日踩踏出来的老路。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道路就是道路，再古老的路，终究还是一条路。但对于《故道：以足为度的旅程》（The Old Ways）作者罗伯特·麦可法伦而言，古道拥有特殊的魅力。在他看来，“道路乃是彼此相连的存在，连结是道路的首要之务，也是道路存在的主因。就字面意义而言，道路连结了地方，而在引申意义上，道路更进一步连结了人。”

罗伯特·麦克法伦（Robert Macfarlane）为英国学者及旅行作家，在麦克法伦看来：“路径是大地的习性，是各方同意的造物。创造自己的步道并不容易。”

麦克法伦喜欢徒步旅行，不但走遍大大小小古道，寻找一些已经部分湮没的小路，还阅读步径，而且熟悉老路历史及与老路有关的人。麦克法伦说：“长久以来，我着迷于人之利用地景以认识自己，着迷与我们内在的自我地志，也着迷于这些我们所创造、赖于航行于内心地带的地图。”

《故道》是麦克法伦在走了上万公里的古道小径之后写下的作品，他可谓胆识过人，在旅途中，他走过远古时期古人行走的小道，由于经常被淹没在海水中，很少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行走，书中所写古道有些可以追溯到白垩纪时期，有些小道更是早被遗忘的动物行走的路；他走上了全英格兰最险恶的扫帚道，走上英格兰的白垩丘顶万年古道，他也走过西班牙圣雅各伯巡礼路、藏族贡嘎雪山转山路，巴勒斯坦的石灰岩地带，甚至跨出大陆，在古老海道上航行……

本书认为，不同的径道自有其不同的性格，端视地质和目的而定。“一旦开始留心便会发觉，大地依旧织满径途与行迹，在现代道路网上投下阴影，与之或斜切或直交。朝圣之途，林荫之路，兽群之道，殡葬之径，踏境、牧地、沟堤、夹道、铺道、篱径——将途径之名朗声快速念出，它们便成诗歌、成仪式——沉径、白垩步道、引水道、赶牲道、抬棺道、骑道、马径、货径、桥道、堤道、战道。”

来到苏格兰，作者寻找一条存在于大地之前，已先存在于民间口传的泥炭之地，本书对这条泥炭之地的描述很有意思，他告诉读者，由于所在之处地形的关系，这条路的性格难以捉摸。黑色的泥炭和灰白的片麻岩是西部诸岛两种主要的地表物质，而这两者都对造路不怀好意，且方式各不相同。作者描绘道：“泥炭吞噬道路，片麻岩排斥道路。片麻岩非常坚固，经受得起数百万年的地质变迁，很难在上面留下足迹。而泥炭多水有如海绵，除非反复践踏，不然路径很快就会被吞没。因此，是成千上万人的足迹将西部诸岛结合起来，但那不是陆地上绵延的路线，而是一块又一块能够彼此相望的迭石或立石所构筑的小径。”

麦克法伦表明自己深受英国诗人、散文家爱德华·托马斯（Edward Thomas）的影响，托马斯也是他写作本书的精神指引。在他的背包里，有一本托马斯的《伊克尼尔道》，托马斯的游记散文陪伴着他一路前行。作者还特别提出，托马斯有一双慈济所谓的“坚韧的尘土行脚”，走过几千公里的古路。

《故道》行文开始于一个冬夜，作者因为被天候搅得神思不宁，无法静心写作而带上一瓶威士忌驱寒，出门散步，沿着乡间小路爬上了山，追寻鹿的足迹和兔子的脚印来到山丘顶上。

本书开篇即引用爱默生的话说：“万事万物都致力于书写自身的历史。”书中收录16组“行走散文”，依据行走地图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为英格兰的追踪，从追随爱德华·托马斯的伊克尼尔道出发，包括古道的踪迹、小径、白垩土、淤泥等等的记述。第二部分是在苏格兰追寻“水道”，作者从码头、航向、水流等不同角度追随水道的秘密。第二部分是在英国之外的地方漫游，如在巴勒斯坦旅行，是作者对人与自然的关注。最后一部分作者回返英格兰，再次踏上古道，寻觅旧踪。

麦克法伦博学而感性，在本书中，他从文学、诗歌、历史到植物学、地理都能娓娓道来，行走在古道中，他记录及注入哲思、文学与自己的思考，他有开阔的视野，从古道到海路，从历史到人文，涉及考古学、植物学、矿物学、人类学等各种学识，为读者呈现不一样的，既有地景，也有人文的，甚至植物、动物描写的另类旅游文学。

作者说：“我们很容易忘记自己本是足迹创造者，只因我们如今多数的旅程都行在柏油路或混凝土上，而这些都是不易压印留痕的物质。”

本书在西方出版后好评如潮，英国《每日电讯报》说：“这不是一本谈论步行历史的书，也不是一本谈论向外、离开的书。这本书的主题有意识地设定在更高的地方：是人类意识中一系列16组关于行走于地方的漫漫沉思，每一组都设定在一片异常的、闪耀着领悟灵光的世界。”

台湾文化评论人詹伟雄在本书序言则说：“《百年孤寂》是小说，《故道》是非虚构类散文，但它们都织绘了壮阔深沉的‘生命地理学’场景……”

（《故道：以足为度的旅程》可在纪伊国屋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