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破坏力比海星还严重 ——《真实的幻兽》为棘冠海星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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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生态记者韩德森新著《真实的幻兽》为棘冠海星提出抗辩，详细解说这种海洋生物的演化过程及生存特性。

我很喜欢日本目黑寄生虫馆出版的一本小书——《寄生虫图鉴：不可思议世界里的居民们》，繁体中文版由脸谱出版。读着那些关于寄生虫的描述，像是誓死不分的真双身虫（Eudiplozoon nipponicum）、能操控蜗牛的彩幼吸虫（Leucochlori-diumparadoxum）……让人浮想联翩。

城市生活屏蔽了自然，让你我忽略了其实自己仍处在自然之中。这样的屏蔽，使破坏能够得逞，你以为事不关己，当灾难临头了，才懊悔莫及。

举凡所有“屏蔽”都有这层用意。

事实上，当今许多科研工作者都善于从大自然中得到灵感，发明新科技、改良机械的设计，有名的例子有：广泛应用在物流业的“蚁群算法”（Ant colony optimization algorithms）；模仿翠鸟的日本新干线子弹火车头；因剥橙动作得到启发的悉尼歌剧院建筑设计。美国伯克利大学的科研团队去年则根据蟑螂的灵活性，发明了搜救机器人，它能够在倒塌的建筑残骸中寻找生还者。

这种方式就是“生物仿生科技”（biomimetics）。

大自然是最奇妙的创造者，如果人类不再关心自然生态，对动物世界不再感兴趣，那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灵感泉源。

喜爱大自然的朋友对英国广播电台BBC Earth频道一定不陌生，主持人艾登堡禄爵士（David Attenborough）更是许多人心中，自然世界最知性温柔的声音。频道最新系列《蓝色星球II》带观众走入大海深处，团队在录制过程中见证了许多人类愚蠢行为对海洋生态的破坏。拍摄过程中，团队捡起海上垃圾，甚至还解救了一只被垃圾缠住的小海龟，赢得广泛赞赏。我们当然能够见一只海龟救一只，但生态问题，始终还得从源头着手，不是吗？

2016年著名的澳大利亚大堡礁，有约30%珊瑚白化，到了2017年，再有20%白化，情况堪忧。珊瑚礁是海洋生态的重要一环，珊瑚催生了生物多样性，但气候暖化却加速珊瑚白化的速度。

曾有不少科学家将棘冠海星（Cn of Thorns Starfish）列为珊瑚礁白化的头号嫌疑犯。这种约有15条腕的巨大带刺海星，嗜食新生珊瑚，它先是慢慢接近珊瑚，从口中翻出两个胃的其中一个，分泌消化液，再把化为黏糊一团的珊瑚吃进肚里。一旦棘冠海星数量暴增，它们绝对可以快速消化整片珊瑚礁。

不过对英国生态记者韩德森（Caspar Henderson）来说，人类活动对珊瑚礁的破坏，远比杀气腾腾，长得像外星战车的海星更为严重。

“我们可否至少不要把棘冠海星当成摧毁珊瑚的怪物，而按它们真正（或至少曾经是）的角色来看待它们：把它们当作美妙整体的一部分？”（页81）

韩德森在他的得奖作品《真实的幻兽：从神话寓言中现身的27种非虚构生物》为棘冠海星提出抗辩，同时详细解说这种海洋生物的演化过程及生存特性。

这本书的繁体中文版最近由麦田出版，保留了伊朗视觉艺术家莫佳达斯（Golbanou Moghaddas）为英文原版创作的插画，图文并茂。

韩德森几年前与家人出外野餐，随手带了一本波赫士《想象的动物》。这本奇幻寓言集激起韩德森强烈的创作欲望：“等我醒来，不由得想到许多真正的动物其实比想象的动物更奇特，只是我们的知识和了解太狭隘、太片段，没办法接纳它们：我们很少去思索它们。在眼前这个我们要学着称为‘人类世’（Anthropocene）的时代，在这个灭绝和变化一如生命史上任何时刻一样重要的时代，应该要探究这一点。我脑海里不断浮现一个念头。告诉我：应该要在这个我只略知端倪的世界里，更深入探索我们所不熟悉的生命形式，而且我也该把这些探索详细记录在一本类似《难以想象的生物》的书里。”（页10）

于是韩德森花了四年多的时间，着手研究墨西哥钝口螈、棘冠海星、海豚、日本猕猴、鹦鹉螺、章鱼、风神翼龙、水熊虫等27种大小生物。

韩德森也提出批判：人类文明与这些物种的关系，是他行文中一个重要的参照。他也善于利用传统文学及影视作品来分析现象。在描述深海中各种鳗时，他谈到了影视文学所展现，人们对人类自身行为的恐惧：

“……像是自1979到1997年连拍四集的《异形》系列，即有各种不同的广泛诠释，不啻是畏惧脆弱的人体受到污染、杀虫剂、食品添加物、人为癌症等影响的表征——自体产生变化和异变，最终成为怪物。到了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一个令人注意的潮流是，僵尸、吸血鬼或是半人类生物及其他退化败坏的人类越来越流行。这些形形色色的怪物，拥有难以餍足的食欲，多多少少反映了我们人口膨胀、饥荒、流行病，甚至气候变迁的恐惧。它们身上部分人类的特质，正是引起我们惊吓和关注的因素。”（页119-120）

生态课题，人类文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恶。人口爆炸已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每个人都对生态问题漠不关心，甚至有意无意参与到破坏的行列之中，那集体的恶可是难以逆转的啊。

（《寄生虫图鉴》与《真实的幻兽》可在友联书局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