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必要
我最初的蝴蝶意象，应是念小学时停驻在前排女同学发梢上的五彩蝴蝶结，上了中学后听说了梁祝化蝶的凄美爱情，还有庄周梦蝶的魔幻情节。后来胡适的《两只蝴蝶》为新诗飞出了一片天。今年岛国为庆祝新诗百年主办“新华诗歌年”，诗人出版家林得楠设计的彩蝶封面，再次让蝴蝶效应撼动心灵的门窗。那日一踏入友联书局，一本书的封面就如蝴蝶般在眼前翩翩飞舞。定神一看，是An Obsession With Butterflies的中译本《蝴蝶的秘密生命》。我漫不经心地随手翻阅，竟然泉涌爱不释手的喜悦，结果当然是乖乖地捧着它往收银处走去。
基因加持下历久不衰
此书的前世是2007年猫头鹰出版社出版的《蝴蝶法则》，今年推出10周年优雅纪念版，书名也变得较为感性。作者是荣获“山与原图书奖”（Mountains and Plains Booksellers Award），以撰写自然界著称的美国作家萝赛（Sharman Apt Russell）。台湾译者张琰把作者如散文诗一样飘逸的文采和科学论证般严谨的内容，诠释得如此传神，应记上大功。
书中追溯17世纪以降西方对蒐集蝴蝶标本的狂热，如何推动自然科学研究的发展，也让我们了解弱不禁风的蝴蝶苦命的一生。从很容易吸引天敌下手的痴肥笨拙的毛毛虫，到凝固成动弹不得的蛹，再侥幸度过危机四伏的蛹期羽化成蝶后，身上仍没有坚甲可以防身，虽然能飞舞但速度很慢。所幸累积了历代祖先的智慧基因，在自然界这个弱肉强食的演化进程中，还能成为历久不衰的物种。
阅读这类自然科学的书自然很长知识，例如我一直都没弄懂蝶与蛾的差别，原来两者皆属鳞翅目。蝴蝶倾向白天，蛾则爱黑夜；蝴蝶的衣裳时尚艳丽，蛾则朴素端庄；蝴蝶歇息时总会轻轻拍动翅膀，蛾静止时则如老僧入禅，习惯性陷入冥想。
找出那隐藏的次元
要了解为什么蝴蝶的英文名称是“牛油飞”（butterfly）？为什么毛毛虫既温柔又强悍？为什么蝴蝶全身长满艺术细胞？为什么蝴蝶是单亲妈妈？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如痴如醉地爱上蝴蝶，心甘情愿当一辈子的蝶痴？答案啊答案，尽在这一本蝶痴美学宝典里。
作者虽也是蝶痴，但坦然承认它没有多大用处，它不像蜜蜂一样勤奋地传递花粉。有趣的是，作者引用我们熟悉的庄子在《齐物论》宣扬的无为哲学为蝴蝶辩护，认为在天地间“无用”也是一种高尚的优雅。作者认为庄子“和一只蝴蝶交换身份是彻底激进的，成为一个显然不是你的东西，这样的身份交换也是要找出你与世界惊人的链接，或许就是找出那隐藏的次元。这些次元存在于感知范围以外，虽然微小，却有庞大的力量。”
因为这本书，我重新认识蝴蝶，重新认识庄子，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奇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