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特别视角看世纪之交 社会变迁对欧洲文化的影响

读书之必要

《存在与喧哗：19、20世纪之交的欧洲文化生活》之所以受到笔者注意，是因为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刚办完的“印象派的丰采：巴黎奥赛博物馆藏品展”（Colours of Impressionism: Masterpieces from the Musee d'Orsay），馆内可以看到奥赛博物馆主要印象派大师（如莫奈、雷诺、马奈、塞尚）超过60件馆藏。无可否认的是，此书如果配合这次大展翻阅，对于认识19世纪的印象画派发展大背景有一定的裨益。

作者雅克·杜加斯特（Jacques Dugast）是法国雷恩第二大学比较文学教授，主要从事文化史和文学批评领域的研究。他也著有《1945年之后法国的文化状况》一书。本书旨在以一种特别视角，考察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期间迅速变化的欧洲社会以及蓬勃的国际交流对于欧洲文化生活所造成的各种影响。

对于当时的欧洲，目前较普遍的看法是那是欧洲文明最为鼎盛，影响力最强的时代。几乎整个欧洲大陆都感受到工业化的影响，主要国家还因殖民扩张和政治统一完成而相对繁荣，加上世纪之交的相对和平，这些条件无疑促成欧洲各地艺术活动的快速发展，以及文化生活更为丰富。

杜加斯特并不完全排斥这个主流观点。他在书中介绍了从大都会巴黎乃至德国小城魏玛都是当时艺术表达以及画展举办的重镇。“沙龙 ”这个在法语本意是客厅的意思，衍生为当时权贵人家举办的社会名流、诗人和画家聚会活动，甚至涵盖官方主办的年度全国美术展览，都的确在法国等欧洲国家比以前更多也更频繁地出现。

他也提到德国受益于1871年普鲁士战胜法国并完成了政治统一，这个崛起大国的各大城市在世纪之交无疑都成为地位迅速上升的新欧洲文化生活中心。

不过，杜加斯特也不一味歌颂当时欧洲文化生活的丰富。他认为，19到20世纪之交的欧洲文化生活整体上其实带有一些情感上的矛盾，既面对未来的新向往，又抱有对古老传统的留念。也许是这种情感矛盾的缘故，那时的不少艺术作品给予人们一种没落的，有时甚至是末日的情调。自19世纪80年代起，几乎整个欧洲都呈现出某程度上的文明病态综合征。到国家美术馆观赏奥赛博物馆藏的读者，相信从一些印象派画作中对他的这一观点会产生共鸣。

必须指出的是，杜加斯特在书中并不仅是在讨论欧洲文化生活的盛衰课题而已，而且这课题也不是全书的重点。他在很多篇章中着重于讨论承继自不同传统的欧洲各国文化，在众多的语言以及各地区不同的宗教与意识形态影响的制度形式如何相互渗透，以至于当时呈现出复杂多样化的面貌。

书中通过许多当时的例子，反映出很多当时的艺术家并不因流派、语言、民族的差别而排斥相互交流及共鸣的追求。世纪之交的欧洲一大特点是文化和艺术创造者们的流动性更加明显了。铁路网的形成完善和汽车的登场亮相，促使长途旅行费用的逐步降低，加上国际博览会的举行都是促进流动性的主要因素。

杜加斯特于是介绍了电力的使用，还有电话和无线电报等新通信方式发展等技术方面的变革对欧洲文化活动领域迅速造成了影响，这可从当时的艺术家将这些变革当作创作题材。例如在1865年到1880年期间，铁路、车站建筑已成为莫奈、加叶波特等法国印象派画家喜爱的题材。

他在书中最后一章更着重于讨论这个时代的两项重大发明——摄影和电影——如何影响了艺术和文化领域。对当时时尚艺术相当熟悉的读者来说，应该认识到浮世绘等“日本风格”对于欧洲视觉艺术的影响，而这个课题在书中也获得相当篇幅的讨论。

更难得的是，杜加斯特并没有像很多同类著作那样忽略北欧和爱尔兰等传统上较处于欧洲重大艺术和文学运动的边缘地区。他对欧洲文化的渊博研究与了解，有助于让很多读者对于世纪之交的欧洲文化生活有更全貌的认识。他在书中对于世纪之交的欧洲文化在世界传播情况的介绍，相信读者也能从中获益匪浅。

作者雅克·杜加斯特对欧洲文化的渊博研究与了解，有助于让很多读者对于世纪之交的欧洲文化生活有更全貌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