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其实就是态度。而态度,很多时候就可以拔高生命的高度,挖掘生命的深度。
我在阅读了新加坡第一位首席华文特级教师——黄黛菁博士的自传以后,写下了这句话。态度——让作者黄老师多年来持续发光发热的,就是她的态度。黄老师40年的华文教育生涯,可以说是展现生命态度极其漂亮与正面的。
单看本书的题目《岁月甘甜》(玲子传媒,2017),其中让岁月筛选留下的不是甘苦,而是甘甜,完全的正面,满满的给力。当然,从书里所描述的一生经历,我们看到黄老师一甲子的岁月历程不是没有起伏与苦痛,但是她总是选择抱持信心与展开微笑,去面对生命偶有的低谷和必然的跌宕。例如她曾带着疑惑犹豫摆荡在博士求学与日益沉重的教学辅导工作之间,进退维谷,企盼在两难中寻觅和谐与平衡。最后的结果是,她竟然还是边咬紧牙根边带着微笑,完成了半工半读的博士长征。
像这样的描述在书中不在少数。如此的态度和选择,完全宛若始终坚信太阳的向日葵。常年向着赤道狮岛温暖的日头,黄老师当然也以光亮施予他人,让周围的一切都亮丽几分、开朗几分、积极正面几分。一定是她开朗的性情以及无限宽广的心胸——包括书中分享的九寨沟山川的绮丽,南非草原的壮阔,埃及金字塔的神秘,以及东欧古堡的历史沉重——让她看开一切,温暖一切。那是向日葵式的温暖啊,或许就是向日葵的微笑吧,我无法不被文中的暖意感染。温暖及亲密的大家庭,虔诚而滋润的信仰,能文又能武的爱好,互助且互爱的同事朋友群,可爱与感恩的学生,充实并醒脑的深造,频繁而舒心的学习之旅——这方方面面都在在地造就了她,也成就了她,给了她高度,也赋予她深度。黄老师回忆起孩童时代,家境虽然只是小康,但是简单的几笔就勾勒出家庭的温馨与亲密。那一匹布料相同款式各异的布似乎牵系了四姐妹,直到今天即使个人专业各异,却还是同根同源的姐妹情深:
我是家中的老大,还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父亲一个人做工,养育全家八口人。虽然家庭人员众多,但是那时的生活费不高,父亲和母亲把我们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也属小康之家。父亲虽然很严肃,但是十分疼爱我们。每年过节,父亲都会买一匹布,给我们四姐妹做布料相同、款式各异的裙子穿上过新年。
我们也在书里头的照片见识了她的乒乓球功力——原来她还是少年国手和国际评判,征战国际沙场数十年,而对于此,她只是极其谦虚而且轻描淡写地娓娓道来:
1996年,我考取了International Table Tennis Federation(国际乒乓球联合会)国际裁判的执照。之后,我受邀在一系列国际比赛中担任裁判。这使我不仅结识了更多喜爱乒乓球的朋友,而且有幸观摩更大的球赛场面,以及近距离欣赏顶尖选手们的比赛。
黄老师除了能武,更是能文。在回忆录里头,她还透露了小时候的广播岁月,原来她竟是丽的呼声属下的组员,演过广播局,而且是以闽语!
在这段广播室录音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是,我以细嫩的声音担任“真假小侠红蝴蝶”中的假小侠红蝴蝶的角色。其实,自己是没有任何演艺经验的。幸好,在老师和前辈们的指引下,自己能够胜任分配的角色。很多小朋友听众都被我的声音吸引住了,甚至想与这位行侠仗义的“小演员”见面。其实当时我已经不是小朋友,而是一位刚毕业的高中生,为了保持一份神秘感,我把所有的邀请统统都“谢绝”了。这样就能保留我在听众心中活泼可爱的形象。
像这样“谢绝与听众见面”的文字小幽默不常在本书中出现,但是在黄老师生活中却是比比皆是。收敛而真诚的幽默,想来也是她微笑的源头。还有最让教师走心的当然要数学生。对于黄老师,最重要的是多年执教的英华学校,那批英文背景却又勤勉学习华文的学生,特别是坚持使用华语和她沟通的洋学生:
事隔多年,在2016年7月27日,我到英华自主学校参加新进教师开学典礼(Teachers Compass Ceremony)。让我喜出望外的是:我见到了——大卫。1998年我带学生到北京浸濡,他是团员之一。大卫的妈妈是华人,大卫的爸爸是英国人。当时大卫十岁,他那时就会利用一切机会练习讲华语。在浸濡时,他曾经为了买一样东西而跟摊贩以华语讨价还价,最后摊主竟然同意以大卫要求的低价卖出商品,把在一旁观看的老师们引逗得哈哈大笑。这个场景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这一次,笔者多年未见到大卫,他仍然能以华语跟我交谈。
阅读黄老师的回忆文字,总会惊叹其中难能可贵的天时、地利、人和。然而,与其艳羡黄老师何其有幸拥有如此富足而美好的多元生活与资源,不如称颂她强大的正能量和始终坚信的光明信仰,让她在生命里头游刃有余,可以锦上添花,也可以雪中送炭。如她反观自照的有力总结:“在我长大以后,成为一名教师,我也继续从事和音乐、体育、话剧相关的工作,一生都从事与自己的爱好相关的工作,让我觉得非常幸福。”从其文字和现实生活中,我看到黄老师幸福感满溢的简单文字,以及幸福意境涌现的简单生活。
读毕黄老师一甲子的岁月甘甜,我仿佛见到向日葵的微笑,无愧天地,滋养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