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然书写闻名的台湾散文家刘克襄,获颁第六届台湾联合报文学大奖。
评审之一杨照说,刘克襄以行动、体验上的真诚,以及节制的文字产生的素朴感染力,给予读者充分的信任安全感。
第六届台湾联合报文学大奖上周揭晓,以自然书写闻名的散文家刘克襄获颁大奖,抱走101万新台币(约4万4000新元)奖金。
本届评审为向阳、范铭如、陈育虹、傅月庵、杨照、杨泽与骆以军,其中陈育虹与骆以军是上两届大奖得主。
这项年度大奖由评审各推荐一位作家入围,再经决审会议选出大奖得主。向阳推荐诗人鸿鸿、范铭如推荐小说家钟文音、陈育虹推荐诗人夏宇、傅月庵推荐历史小说家朱和之、杨照推荐刘克襄,杨泽与骆以军则共同推荐小说家张贵兴。
据《联合报》报道,评委开会五个小时才作出决定。两轮投票后,评审在刘克襄与张贵兴之间,激烈争辩,最终刘克襄以4比3票险胜,脱颖而出。
期待的是这般惊喜和荣耀
刘克襄1980年代开始探索台湾山林,走访偏远乡区与小镇,以亲近大自然的方式,记录台湾自然人文环境,著有《荒野之心》《迷路一天,在小镇》《11元的铁道旅行》《溪涧的旅次》《十五颗小行星》《早安,自然选修课》等。曾旅居香港的他,近年也经常往香港郊区跑,近作《四分之三的香港》与《虎地猫》是他观察香港的结晶。
刘克襄获悉得奖时正在做农事,负责活动的朋友给他一条老婆婆穿过的围裙,告诉他如果婆婆还在世大概超过百岁了。刘克襄在面簿写道:“能夠穿上阿嬤留传近半世纪的重要遗物,我仿佛在森林长时打猎,终于被泰雅族耆老认可,允准在额头上文面。这一荣光,许是來自在地农学前辈,对我过往参与社区和关心蔬果农艺的肯定。也可能,自己在这方面的相关书写,对他们也多所促发吧……旋即,我获知得奖,情境跟早上领到围裙时有点类似。我有些恍神,确定不是玩笑时,当下充滿激动。埋首写作多年,有时期待的,何尝不是这般惊喜和荣耀。”
杨照在赞词中写道:“跨越这么多新创的文学领域,刘克襄一以贯之地出之以两项‘真诚’──一是行动、体验上的真诚,总是亲身走访,抵达现场,即使写入了高妙的想象,亦必然立基于勤劳收获的现场即视上。二是文字中屏除华丽、节制收敛所产生的素朴感染力,他表达的明确都是他坚心信仰的,因而得以给予读者在阅读上充分的信任安全感。”
此外,杨照也认为:“从年轻时收回并彻底销毁第一本诗集《河下游》的举措,可见刘克襄绝不是没有个性没有脾气的人。他的个性、脾气保证其文学作品内在的一分‘骨气’,不跟随既有的道路,不轻易重复自我,但表现在外的,却绝不炫耀、嚣张、挑衅,有一种从坚定坚持中透显出的安静与温柔。”
刘克襄1957年出生于台中,曾任职《台湾日报》《中国时报》副刊多年,现为台湾中央社董事长。他以写诗出道,除了自然生态书写,也擅长报道文学,著有小说及科普类型作品。1994年刘克襄入选朱衣出版社“当代台湾十二大散文名家选”,1998年入选九歌出版社“散文二十家”,2018年入选台湾《盐分地带》文学双月刊的“当代台湾十大散文家”,是台湾文坛公认的散文代表人物。
深入浅出带出保育议题
刘克襄关心自然生态,以深入浅出的方式带出保育议题。
在去年出版的《早安,自然选修课》中一篇关于石虎的文章里,他如此描写亚热带森林的魅力:“远远望去,这时节浅山的青绿愈发清楚,一派浅澹轻柔,把什么是绿色,优雅地诠释出万千风貌。亚热带森林多样的魅力,尽在此时此处展现。但多数人不在乎这种绮丽,因为太熟悉反而陌生,或者不懂得如何欣赏。就像不远处,好几棵田边苦楝澹雅地盛开,那种素朴的美丽,往往乏人青睐。倒是下个月,油桐花开时,白花如雪景皓皓,吸引了众人注意。但那时的绿意浓厚而单一,缺乏层次了。”
熟悉反而陌生,不懂得欣赏日常风貌之美,只懂得追求花团锦簇,是现代人的悲哀。
接着刘克襄带出浅山地带与石虎的关系,强调保育频临绝种的石虎,必须从保育浅山环境开始:“我继续遥望着那些暗黑之后的某一树林空间,就算再给我两辈子的时间行山,要在野外看到石虎的机率,恐怕仍是万分之一的微乎其微,但我毫不在意。就像地球不是唯一有生物的星球,遥远的某一个地方,仍有生命活着,我知道就好。我因这样的想象,隐隐感觉石虎就在森林深处,随时都在窥看。眼前的山,继续丰饶地存在。”
除了用文字传达,刘克襄也组织团队走近自然,比如他在台湾中部有一支“石虎进香团”,周末到苗栗浅山探索。
刘克襄认为,网络科技的发达,许多资讯唾手可得,愿意长期投身野外调查的人越来越少,但他坚信只有用最不方便的方式旅行,用最简朴的方式感受,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