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作家


赵雷的歌词有悲伤、有无奈,可是不冷漠、不煽情,堂堂正正却令人低回。


赵雷在湖南卫视《歌手》第五季节目中凭《成都》《理想》大红,但最终还是遭淘汰。这个结局也不意外,小众的民谣歌手能火到这个份上,他也无憾了。比赛出局,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优秀。有些小圈子里名声极高的歌手,一旦大红大紫就把持不住了,赵雷应该不是这种人。他说:“我还是从前的我,因为我习惯从前的状态,我爱我从前的状态。”


群众的眼睛和耳朵都是“雪亮的”,赵雷一开口就不同凡响,他的嗓子如同有孔眼的“杭罗”,有质感、有余地、有穿透力,不是那种光滑顺手的料子。本以为听了张楚的《姐姐》,其他关于姐姐的歌可以休矣,没想到赵雷的一首《未给姐姐递出的信》还是深深打动了我。这个姐姐,是赵雷认的干姐姐,后来定居国外。歌词写道:“你已经是两个小伙子心中/最美丽的母亲/在家庭的争纷之后/你是先让步的贤妻。”寥寥几笔,就勾画出姐姐的特点,赵雷的文字功力确实厉害,他的歌词不耍文艺腔,来自生活,句句扎实,毫不做作地融入诗的精神,提升了口语,既雅又俗,恰到好处。在我的心目中,他是歌坛作词状元郎,私以为胜过林夕(林夕还是有文艺腔的)。刘欢在《中国好歌曲》节目中就曾大赞赵雷《画》的歌词——“我没有擦去争吵的橡皮,只有一支画着孤独的笔”,刘欢的眼力很准,赵雷也没有辜负刘的美言。《画》的歌词令我联想到泰戈尔的诗。


我甚至觉得他的词比市面上流行的诗——譬如余秀华的作品要高明得多,余的诗歌有“扭曲感”,很不雅正。诗歌可以幽,可以怨,但不能扭曲。赵雷的歌词有悲伤、有无奈,可是不冷漠、不煽情,堂堂正正却令人低回。“我的家乡越来越年轻/就像一件俗气的衣裳/越来越老的不止爸爸的脸庞/擦干那扇蒙着雾的车窗/我清晰的望到陌生的家乡。”这是赵雷《家乡》的歌词,反映了急速变化的中国。


单纯、善良和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你从赵雷的音乐,从他站在那唱歌的姿态里,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单纯、善良和骨子里的桀骜不驯,这几种品性有机结合在一起,非常和谐。你可以把《歌手》节目里观众的“洒狗血”表情过滤掉,专注赵雷的声音和演唱状态,也便有了直指人心的效果。我认识一位画家,他非常善良(不仅仅是心肠软),他没有学佛却有菩萨心肠,我尊敬这样的人。最近,我老是觉得一个人善良不善良、纯真不纯真,至关重要,它能造就一个艺术家的敏感心灵和审美能力。善和美,相辅相成。有些人,年纪大了,变得世故了,不屑守住纯真与善良,纠结徘徊,得不偿失。赵雷的善良、纯真和孝顺,有口皆碑。他曾在“ONE”上发表了一篇名为《妈妈》的文章,怀念去世的母亲。一方面显示了他的文学才华,另一方面透露了他的孝顺善良与顽皮固执。看了这篇文字,再听他的《妈妈》,当然不同。赵雷的妈妈34岁才得贵子,对赵雷“不惯着,也是护得要命”,他最爱母亲给他挠痒痒,“糙的手在我后背轻轻地划上来划下去,每每这时候,我多动的四肢很快就会安静下来,也会很快进入梦里,但是挠痒痒不能停,一停我准醒”。在一篇访谈中,赵雷说:“我是一个很倔的人,无论以后我跟谁结婚,我都不会喊对方的母亲一声妈妈,我喊不出来,再也喊不出了!这个称呼对我来讲,永别了。”


孩子,是赵雷歌里的一个关键词


母亲走了,父亲是他唯一的至亲,这次参加《歌手》也是为了让父亲高兴。他巡演带着父亲,参加《歌手》也带着父亲,电视上看到他的参赛花絮镜头,他逗父亲开心,抚摸父亲的脸,那个手势动作,像极了抚摸一个孩子。他和父亲在一起简直就是大小孩带着老小孩。赵雷在歌里自道“我就是个孩子的脾气”“只有个忧郁的孩子在唱”“那你就当我是个孩子”“我只不过是一个唱歌的孩子”。孩子,是赵雷歌曲的一个关键词。


赵雷的好歌很多:《少年锦时》《三十岁的女人》《背影》《南方姑娘》《已是两条路上的人》《我们的时光》,等等,词曲都是他一人包揽,绝对才气冲天。在他身上,依稀看到张楚、许巍、朴树的影子,虚虚晃晃,但看分明了,那就是赵雷,不是别人。


他有一首歌叫《赵小雷》,结尾是这样的:


赵小雷,赵小雷


赵云将军的赵,竖心小,雷锋的雷


我名字的意思是日照时


下小雨,小雨中响的一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