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迁是谁?和许多人一样,认识他却是在他意外离世的时候。
胡迁(本名胡波),1988年生人,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青年作家、导演。出版中短篇小说集《大裂》《牛蛙》。中篇小说《大裂》获得台湾第六届世界华文电影小说奖首奖。电影方面,他曾执导《远隔的父亲》《夜奔》两个短片,2016年电影处女作《金羊毛》的剧本参加了FIRST青年影展创投会,并且签约了冬春影业。
这样一位新生代的年轻作家、编剧、导演却在不久前自行结束了年仅29岁的生命,对于他过早辞世本无容置喙,却禁不住扼腕惋惜。
尊重个体表达
几年前,从郭敬明的《小时代》到韩寒的《后会无期》,80后代表性作家从纸面笔端跨界到了大屏幕前而引发舆论争议与热潮;导演系科班出身的胡迁却因为在学校期间不能不受限制地拍电影反而转向了写作。青年文艺市场看似一片繁荣,实际上反映的却是创作者后继乏力和严重的作品供给缺口。
在培养、扶植新锐青年导演方面,近几年FIRST青年影展可谓发挥着较为积极的作用。在校志愿者强大的队伍确保一些被埋没的优秀影片有效抵达观众,并尽量建立导演与观众的直接沟通渠道实为难能可贵。关于创投会,胡迁也曾表达过感谢,认为它相当于一个起点,这个起点特别重要,不然,青年导演会被很多事情消耗。然而,胡迁最终还是被消耗了。他大概既没有想过追求崇高,也没有想过追求市场的成功,只是坦率地做自己想做的艺术电影。处女作《金羊毛》几易其名,出资方基于市场投放的压力亦对影片创作进行干预,对于极为珍视电影理想的胡迁来说,除了放下对个人导演风格的坚持似乎没有其他退路。
冬春影业的王小帅作为影片的监制,更在早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在FIRST当创作评委时看到胡迁的剧本和其他作品,让他感到年轻导演怀揣的电影理想,以及对现实的关怀,很有温度。他将胡迁的处女作看成一部作者型的电影。但是,随着胡迁的离世,我们似乎很难看到“胡波版《金羊毛》”这部电影了。据消息称,冬春影业将把易名为《大象席地而坐》的影片所有权益捐赠给胡波父母,包含版权及收益。后续在亲友的监督下,将由胡波父母将影片委托FIRST青年影展进行后期及系列工作。
斯人已逝,生者何为?亡羊补牢式地假想,纵使市场并不宽容,资方是否可以知会青年影展寻求提供一个导演版影片的展映机会,某种程度上为尊重个体表达保留一线希望?同时,青年影展除了助推助力之外,在建立与创投会相配合的跟踪反馈和协调服务机制方面,是否还存在空间?
青年文艺的出路
去年,《百鸟朝凤》掀起了一股关于文艺片的讨论热潮,唤醒许多人直面中国艺术电影生存空间的狭窄和艺术院线存在的困难,进而探讨中国国产电影应有的人文精神和艺术情怀。吴天明导演曾说过:“中国电影不缺钱,缺的是创作者对艺术的真诚,对生活的热情和对社会人生的深刻思考。”
在《西湖》杂志的采访中,胡迁谈到:“每一代有每一代人的痛楚。上一代人,现代社会的分裂畸形替代了战争对更上一代人核心的摧残。就像我们这一代人深受肤浅和庸俗融入着血液带来的绝望一样,没有人想承认这个。那这就是这一代人的痛苦。由肤浅庸俗带来的痛苦。智能手机普及几年之后就成为每个人最重要的器官,未来还会有更完备的设备来替代所有感官和自然表达。”这或许是胡迁创作谈想要透露的一种依旧在延续的文艺情结和文化品格——在感官与情绪之外,有距离地审视人生,品味生存的内核。
没有谁的青春是廉价的,不是他对世界绝望,是他想让世界更多一点希望。思考停滞,贪名逐利的世风时气只能继续陷入“剧本荒”以及加速华语电影的疲软,在《大象席地而坐》面世之前,如此回应胡迁的空白遗言。
“大论能倾海,奇才会补天”,或许只有秉持真正爱惜英才的姿态,才能培植出足够肥沃的土壤,让青年文艺在无限可能性的发展之中去开启生气勃勃的崭新时代。
(本文经过删节)
没有谁的青春是廉价的,
不是他对世界绝望,是他想让世界更多一点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