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穹顶之下,头顶上的阳光不是一泻而下,明亮耀眼,而是若隐若现,虚实交错,感觉似乎身处茂密的森林之中,阳光打在一片片树叶上,树影婆娑;又好像行走在夜晚的田野,抬头仰望,蓝色的天幕上“满天星斗”,银光闪烁。


巴黎卢浮宫进军海外,第一站也是目前唯一的落脚点选在了中东阿联酋的首都阿布扎比。世界各地的游客来到阿布扎比或迪拜,又多了一个不容错过的好去处。


阿布扎比卢浮宫坐落在城区北部的人工岛萨迪雅特岛(Saadiyat Island)上,去年11月7日开幕,11月11日对公众开放。法国总统马克龙和夫人专程飞到阿布扎比,和中东多国的名人政要一起,出席隆重的开幕仪式,现场可谓冠盖云集,盛况无两。


阿布扎比卢浮宫项目始于2007年,当时阿联酋与法国政府达成协议,阿联酋支付4亿欧元(1欧元约1.6新元)购买卢浮宫30.5年的品牌使用权,再花费5亿多欧元聘请法国专家管理借来的展品。此外,建造博物馆耗资8300万欧元,也就是说,阿布扎比为引进卢浮宫,总共豪掷了近10亿欧元。环视当今的世界,恐怕没有几个国家能有这样的手笔。


过去10年间,由于油价下跌,阿联酋经济面对压力,导致原本要在2012年完工的卢浮宫项目一拖再拖,延后了五年才大功告成。尽管如此,这座姗姗来迟的博物馆落成后仍获得了广泛的赞誉,它不仅打响了巴黎卢浮宫走向世界的第一炮,也是“世界级博物馆”首次在阿拉伯世界安营扎寨。这个双赢的结果,成了世界文化交流史上的一桩美谈。


区域色彩浓厚


阿布扎比卢浮宫目前共开放了12间展厅,展品500多件,其中大约235件来自阿联酋的收藏,另有近300件展品租借自巴黎的卢浮宫等博物馆。参观这个展品并不算多的博物馆,一个明显的感觉是区域色彩浓厚,即侧重阿拉伯文化的展示。展品涵盖了中东地区多个国家,包括埃及、伊朗、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等国,当然也少不了东道国阿联酋的文物。此外,亚洲其他国家的藏品也不少,除了中国的青铜器、唐三彩,也有日本、韩国、越南和柬埔寨的展品。


法国方面也慷慨解囊,借出了多件名作,包括巴黎卢浮宫提供的达·芬奇画作《美丽的费隆妮叶夫人》( La Belle Ferronniere)、奥赛博物馆的梵高《自画像》、马奈的《吹短笛的男孩》,以及毕加索、莫奈、马蒂斯等名家的多幅画作。


当然,无论是展品的规模、层次还是观众数量,阿布扎比卢浮宫同它的东家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语。其实,许多参观者慕名而来,除了参观展览,也是被博物馆本身的建筑所吸引,特别是那个称作“光之雨”(Rain of Light)的巨大穹顶。


建筑师向阿拉伯城市致敬


阿布扎比卢浮宫由普利兹克奖得主、1945年出生的法国建筑师让·努维尔(Jean Nouvel)设计。来到这座三面临海的扁平状建筑,我的第一印象是它的简约:既没有复杂的结构,也没有夸张的线条和纷杂的颜色。从外面看,整个建筑是一统的白色,上面笼罩着银灰色的穹顶,在海水映衬下,尽显淡雅之美而无哗众取宠之意。进入展馆内部,也是同样的感觉。参观路线明晰顺畅,不像有的博物馆,弯来绕去,犹如进入迷宫,一不小心就错过一个展厅。


让·努维尔在设计过程中,也从传统的阿拉伯建筑中汲取灵感。例如,作为建筑主体的一座座盒子状展厅,让人联想到当地低矮的民居,而穹顶则无疑带有清真寺圆顶的影子。对于自己的这个作品,让·努维尔显然是满意的:“这个建筑是对珍宝的保护,是对阿拉伯城市的致敬,也是对几何和光线诗意的致敬。”


为穹顶的气派和巧思叫绝


室内展览空间由55座独立又互相连接的建筑物组成,除了23间展厅,还有众多的临时展厅,以及一座儿童博物馆、餐馆、纪念品商店和咖啡馆。这些大小不一的建筑大致呈圆形散落排列,中间围成一个圆作为中庭,上面扣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就是它的穹顶。只不过,这口 “铁锅”大有名堂。


顺着参观路线来到最后一个展厅第12号厅,欣赏了中国艺术家艾未未的7米高水晶喷泉灯《光之喷泉》之后,就来到了整座建筑的中心——笼罩在“大铁锅”下的中庭。这个中庭既可作为展览场地,也可用来休闲小憩。此时,得以近距离观察和感受穹顶,不禁为它的气派和巧思惊艳叫绝:


·穹顶直径达180米,面积相当于三个半足球场;总重7500吨,与巴黎埃菲尔铁塔重量相同;


·巨大的穹顶只由四根支柱支撑,每个支柱之间相隔110米,而且支柱都隐藏在建筑物内,从外面看不露痕迹,营造出穹顶没有支撑的“悬空”错觉;


·穹顶共由八层网状金属组成,外围四层是不锈钢,内部四层包覆铝材。这八层金属网层层排列,组成复杂的几何结构。在八层金属网上,还点缀着7850颗星星,最大的直径13米,重1.3吨。也就是说,阳光照射下来,要经过八层过滤和众多星星不同角度的折射,然后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墙壁和地面上,形成“光之雨”的奇幻效果。


颠覆对“屋顶”的认知


漫步在穹顶之下,头顶上的阳光不是一泻而下,明亮耀眼,而是若隐若现,虚实交错,感觉似乎身处茂密的森林之中,阳光打在一片片树叶上,树影婆娑;又好像行走在夜晚的田野,抬头仰望,蓝色的天幕上“满天星斗”,银光闪烁。


阿布扎比卢浮宫的穹顶,或许是我见过的最“奇葩”的屋顶,似乎没有之一。它颠覆了我对“屋顶”的认知。因为,以我之陋见,所谓屋顶,应该是有一层能遮风挡雨的覆盖物,或是茅草,或是瓦片,或是大片的玻璃幕墙,如北京的“巨蛋”国家歌剧院。


而眼前的这个屋顶,却是“镂空”的,它固然能带来“光之雨”的美妙,但是,面对中东的风沙天气,它会不会华而不实?遇上狂风大作,沙尘会不会趁虚而入?


在同馆内一名工作人员交谈的时候,我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回答说,相信让·努维尔在设计穹顶的时候,一定对此有所考虑。他也认为,博物馆临海而建而不是建在内陆,应该有助于避开沙尘的入侵。他的解释,令我有所释怀。其实,我心中还有另一个问题:结构如此复杂的穹顶,需要清洗时怎么办?会不会很麻烦?这个问题到了嘴边,我却欲言又止。但愿我这个外行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而已。


走出阿布扎比卢浮宫,眼前不断浮现出巴黎卢浮宫的身影。巴黎和阿布扎比相距6600多公里,从塞纳河畔到波斯湾岸边,两座卢浮宫遥遥相望。这是传统与现代的对视,也是跨地域、跨文化的牵手。文化的纽带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我相信。


如何去阿布扎比卢浮宫?


迪拜和阿布扎比之间只有公路没有铁路,若自驾前往,耗时一个多小时。此外也可搭乘两地间的巴士,从迪拜巴士总站直达阿布扎比巴士总站,每十多分钟就有一班,中间不停,两个多小时即可抵达。抵达阿布扎比巴士总站后,可到马路对面乘94号巴士直达卢浮宫门前,耗时约30分钟。94号巴士是卢浮宫建成后专门延伸到那里的的一条路线,卢浮宫是终点站。也可从阿布扎比巴士总站乘德士前往卢浮宫。但卢浮宫离市区较远,返程时搭德士可能不方便。


(本文小标为编者所加)


(作者为本地前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