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我,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她)是鸟鸣,尤其伴着流水的鸟鸣。
对鸟鸣的喜爱可追溯到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最常听到的是院子里小麻雀的叽叽喳喳,总觉得那叽喳中充满了喜悦,令人百听不厌;而驻足引颈聆听老槐树梢喜鹊喳喳“报喜”(老人们都这么说)无疑也是终生难忘的童年记忆,虽然那叫声并不怎么动听;至于春来秋去的小燕子,它们在屋檐下的呢喃总能令人心生莫名的感动,觉得那跟自己的梦呓没有任何分别;而屋顶鸽子们的咕咕咕咕则像极了奶奶的唠唠叨叨,悠远绵长且充满慈爱;最最难忘的当属仅仅一面之缘的一只黄鹂鸟,那婉转悠扬的啼鸣跟那色彩艳丽的身影令人瞬间心生神往,恨不能变成另一只鸟儿紧紧跟随在它的身后。
那时对巧嘴八哥则仅仅停留在“只知其名不闻其声”的阶段,不知是因为我们的村子太过偏僻还是因为那八哥太过挑剔,总之连它的影子都没见过,更别说听它的鸣唱了,直至多年后移居狮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屋子,那巧嘴鸟儿就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整天价在窗外嘀哩嘀哩没完没了。
但初次听闻那黑不溜秋的鸟儿就是八哥时着实失望了一阵子,因为对八哥的既定印象应该是有着缤纷羽毛的漂亮鸟儿,觉得只有那样的鸟儿才配得上“巧嘴”的美名,才配拥有如此动听的歌喉。但其实这完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者说孤陋寡闻罢了,既然“人不可貌相”,鸟儿亦该如此才说得过去啊!
但无论如何,那清脆悦耳的鸣唱从此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天还未亮它们就拉开歌喉,不由你不早早起身,而且满心欢喜;有时午休一下,它们也会不定时把你叫醒,那种感觉跟被人吵醒完全不同,睁开眼的同时笑容挂在了脸上,但想要拉开窗帘与那鸟儿对视一番,它们却即刻逃得无影无踪。
鸣唱自四面八方涌来
大概五六年前,当楼下的钢骨水泥沟渠被改造成自然河道之后,河畔树荫下、草丛里自然成为了鸟雀们的天堂,成群成群的鸟儿呼啦啦飞过去,又呼啦啦飞过来,主要是麻雀、八哥还有鸽子,时不时会碰到啄木鸟、翠鸟还有小蜂鸟,偶尔也会看到几只珍禽,比如天鹅、鹭鸶、大雁、老鹰之类,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水鸟,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在河边看到它们的身影,就那么一两只,似乎不怎么会飞,总是在河中的列石上快速地跑来跑去,一看到有人走近,即刻飞奔进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但那鸟鸣似乎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最为热闹的时段大概太阳出来前后各半个小时,这段时间除非狂风暴雨,除非电闪雷鸣,不然一定现身河畔,或者边舒展筋骨边洗耳恭听,或者干脆静静地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任由长长短短高高低低的鸣唱自四面八方涌来,加上叮叮咚咚的流水,浑然天成的天籁之音让人彻底忘却了岁月的无情,忘却了年岁的递增,忘却了世事的变幻,忘却了俗世的不堪,忘却了身在何处,忘却了今年何年……似乎童年从未曾离开,似乎童真从未曾改变。内心的欢愉就像天边的彩霞,绚烂多姿,变幻莫测;就像初升的太阳,热情奔放,光芒四射。
无边的幸福感和满足感自眼角溢出,滴进了河里,闪着熠熠的光彩,但内心平和依旧,宁静依旧,这种感觉奇美无比,妙不可言。
流水伴着鸟鸣,鸟鸣和着流水——世界上最最动听的声音,不娇柔,不做作,不煽情,不滥情,更不自作多情。每天清晨,天籁之音打破黎明的寂静,直击心坎,但让心灵回归平和,回归宁静,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当属人生的理想境界。
每天清晨,置身加冷河畔,听流水伴着鸟鸣,或婉转悠扬,或高亢激昂,或全神贯注,或漫不经心……让流水洗涤心灵,让鸟鸣留住纯真,然后在缕缕晨曦中写下动人的诗行,让每一个字符随着鸟儿的啼鸣跳跃,跟着流水的节奏奔腾,跳去云彩之上,奔去太阳升起的地方。
看流水,听鸟鸣,简单、自然、愉快、轻松。所有的贪念,所有的负担,都让行云带走吧,都让清风吹散吧。轻轻地闭上眼,静静地聆听。回到从前,回到小时候,回到人之初,回到性本善。
加冷河畔,流水伴着鸟鸣,世界上最为动听的声音……
(本文小标为编者所加)
(作者是本地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