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新加坡馆 让音乐回归大众

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新加坡馆将在5月9日开幕，展示我国当代艺术家洪松明的音乐主题装置《大众音乐：一曲多变》（Music for Everyone: Variations on a Theme），通过五大元素——三频道录像《竖笛重写》，“大众音乐”大型布条海报，《我们的歌》水彩画，《乐谱用纸》拼贴作品和《竖笛雕塑》组合而成，探索何谓大众的音乐。

正在威尼斯积极布展的洪松明与联合早报记者谈装置的想法与创作过程。

我国当代艺术家洪松明（Ang Song Ming ，38岁）一次在国家档案馆搜寻与音乐相关的资料时，无意中发现在上世纪70年代，由当时的文化部与国家剧场信托主催的一系列音乐会“大众音乐”（Music for Everyone）海报。他觉得这些好看的海报设计洋溢着1970年代的现代主义审美观，但更触动他的，是政府致力于将音乐带给人民。

“大众音乐”音乐会系列从1971年举行至1986年，共359场，大多免费或象征性收费。洪松明深入研究音乐会节目，主要是向公众推广关于西方古典音乐的鉴赏，塑造国家认同感，借此巩固与他国在外交上的关系。洪松明说，这背后肯定有国家议程，作为艺术家，他可以重新审思“大众音乐”的定义。

对洪松明来说，所谓“大众”指的是普罗大众，也就是不一定懂得艺术的民众。他为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新加坡馆所作的音乐装置，主要通过即兴与玩耍过程而得，从下往上，而非从上而下。与其像交响乐团等级分明与近乎军事的作风，洪松明的艺术手法是非正式的，强调合作与平等精神。所有的艺术品皆采用非常简单的技术或材质，是大众熟悉且看得懂的。

比方说他重新诠释一些代表性的“大众音乐”海报，选用大众熟悉的材质，用手工缝制的布条让人联想到百纳被，还有选用水彩而非油画，更富亲和力，含有平等主义的意味，与从上而下、正式化的国家音乐教育理念构成对照。

又如音乐装置主要构成——三频道录像装置《竖笛重写》（Recorder Rewrite)，在新加坡大会堂（“大众音乐”举行的四个场所之一）拍摄一群来自不同文化与音乐背景的20个学生学习竖笛的过程，乐器的选择也是容易辨认的竖笛，强调音乐的业余精神和日常性。这些有或没经过音乐训练的学生先上两天工作坊，接触吹竖笛的创意方法，再即兴创造自己的曲子，第三天开始编曲，再用两天拍摄完成。这样的录像创作过程挑战大，摄制队伍很难预测结果，洪松明觉得孩子们的表演很棒。

竖笛流行于学校，新加坡延续英国殖民地时期音乐教育的遗产。但这种乐器也在非欧洲国家如日本、美国流行。竖笛在20世纪重新流行，它被教育者视为对儿童合适的乐器——便于携带、便宜、坚固，又不用调音。在洪松明看来，世界各地都有吹竖笛的共同体验，他通过录像希望唤起很多人的体验，与此同时创造一种外国的感觉。

双年展策展人、南洋理工大学艺术、设计与媒体学院ADM画廊总监何子凌（Michelle Ho，39岁）认为，很多新加坡人在早年的音乐教育中与竖笛相遇，从欧洲到南美，无数人对这种乐器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希望通过《竖笛重写》，与世界各地的新观众分享这个独特的新加坡人的体验，或能引起他们的共鸣。

在“大众音乐”音乐会盛行的时代，洪松明尚未出生，他觉得竖笛一点也不难，但大部分学生并不享受学习竖笛的过程——当40个小孩大力吹竖笛，听来并不协调，更会失焦。这并不表示这不是好乐器或教得不好，洪松明觉得，找到对的切入点才是关键，提供另类的视角，希望改变大家对于竖笛是不够时髦乐器的想法。

洪松明说，如果有访客看录像想到：“哦！不知道竖笛还能怎么吹。”或者感到快乐，或有所发现就好。如果访客走之前想到：“哦！原来我也能这么做。”就太棒了。有时候看似简单或业余的艺术，会被摈弃为不够技术，如果访客觉得他们也可以做得到，艺术家觉得这是赞美，因为他们可能从作品获得自主权。他说：“在我所有的作品里，创作动机就是思考怎样让音乐成为众人的——怎样接纳又开放。”

这种创作精神也体现在《乐谱用纸》，用裁剪、折叠和粘贴完成的纸张拼贴，通过最简单的方法，以纸张为媒介来作构图，一再重复的图案复制和重组的过程，类似流行音乐和电子音乐。《竖笛雕塑》也是将几种竖笛（超高音笛、中音笛、次中音笛和低音笛）打散成头部、笛管和足部，再重叠成新的音乐形式。

好的音乐让洪松明起舞，哭泣或大笑。20几岁时，他玩过实验性摇滚乐团Hearing Hill，受前卫音乐、即兴和噪音影响，每次现场演奏，总会引起观众的困惑。观众很难找，乐团第一次演出在蒙巴登联络所，与重金属和庞克乐团（很多自认为无政府主义者）一起表演。有一次在青年公园表演，观众最后没鼓掌，因为他们以为乐团还在校音。乐团过后在电力站演出，在网上的音乐论坛红了。

洪松明从摇滚乐团跨到当代艺术领域，这样就可以融合音乐所知与对当代艺术的兴趣，尤其概念艺术、极简主义和激浪派艺术（Fluxus）。他的创作仍以音乐为主，跨越各种媒介，当代艺术的开放性，能够接纳他的工作方法。与其灌录唱片或举行音乐会，洪松明的呈现方式更“奇怪”，比如现场演唱的装置（“Piece for 350 Onomatopoeic Molecules”）和聆听派对（《负疚的愉悦》），在当代艺术领域找到观众。

他说：“在当代艺术领域，你做什么都可以，也都被视为艺术，我享受这种跨越专业、类别、材质与媒介的自由。当代艺术吸收批判理论，能够处理我的一些工作方式，包括互文性、公众的参与。”

某方面来说，洪松明充当艺术和音乐之间翻译员的角色，身为艺术家的责任就是在个体和社会的层面，找出我们与音乐的连接。他总在思考音乐如何制作、传播和体验。洪松明在作品“Parts & Labour”记录他到钢琴工作坊当学徒，学习修复钢琴的过程；在“Backwards Bach”作品里，将巴赫的前奏曲往后弹起，挑战对音乐既有的想法。

洪松明是英国大学金匠学院听觉和视觉文化硕士、新加坡国立大学英国文学学士，曾获2011年青年艺术家奖、2015年总统青年艺术家奖。他曾是新加坡理工大学当代艺术中心、英伦卡姆登艺术中心、柏林贝塔宁（Kunstlerhaus Bethanien）艺术之家入驻艺术家，作品在国内外展出。

目前全职从事艺术创作的洪松明和德国太太、女儿定居柏林八年，经常回新加坡。对于能够获选在威尼斯双年展举行个展，洪松明表示“很是意外，感到荣幸”，也很幸运。他说，整个筹备双年展的过程乐在其中，但也有“一些失眠的夜晚，也多了很多灰发，希望是值得的”。过程中，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为合作团队创造自由和自主的环境，赋予创作意义，却又能贯彻自己的艺术主张。

此外，洪松明也将参与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的儿童双年展、日本第四届“爱知三年展"、柏林贝塔宁“空间是地方”联展。

威尼斯双年展为国家艺术理事会委约，这是新加坡自2001年来第九次参加威尼斯双年展。过往八届已有16位艺术家代表新加坡参展。

新加坡还有三位艺术家被其他机构邀请参加双年展其他活动。

由欧洲文化中心主办的“个人结构——认同”展览，展出世界各地新晋和知名的艺术家、摄影家、雕塑家和学术机构作品，对身份认同进行反思，我国艺术家库玛丽（Kumari Nahappan）是其中一位代表。

由Peter Hill组织的闪店艺术计划“口碑：威尼斯”，呈现澳大利亚、苏格兰和新加坡总共25位艺术家的作品，新加坡永久居民郭晓慧（Adeline Kueh）和刘威延（Urich Lau）是代表。

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

日期：5月11日至11月24日

预展：5月8日至10日

地点：威尼斯军械库区（Arsenale）Sale d'Armi建筑（Campo della Tana 2169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