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交响乐团自水蓝2017年宣布卸下音乐总监,便成立遴选委员会物色接班人。今年7月,乐团宣布由奥地利指挥家汉斯·格拉夫出任乐团的首席指挥。
新加坡交响乐团董事主席吴友仁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要寻找愿意执棒20多年的音乐总监不容易,乐团需要一个领袖人物,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需要。
首席指挥的交棒象征一支交响乐团即将迈向新的音乐旅程,但也是一记警钟,考验乐团是否能如愿找到下一个领航人。
自从2017年水蓝宣布卸下新加坡交响乐团音乐总监一职以来,新加坡交响乐团董事局就成立了遴选委员会为乐团物色接班人。终于,在今年7月宣布由奥地利指挥家汉斯·格拉夫(Hans Graf)出任乐团的首席指挥,从乐团2020年至2021年的新乐季开始履行任期。
今年70岁的汉斯·格拉夫之前任职于美国休斯顿交响乐团,担任音乐总监。他也曾担任萨尔茨堡莫扎特管弦乐团、巴斯克国家管弦乐团、法国波尔多国立管弦乐团的音乐总监。
乐季的整体节目规划则由今年1月上任的艺术策划总监汉思·索伦森(Hans Sorensen)负责编排。
任期长的音乐总监难找
从1979年一路走来,新加坡交响乐团向来仰仗一位出类拔萃的音乐总监,由他全权主导整个乐季的编排。因此,乐团经历两位长任期的音乐总监。第一任指挥朱晖上任于1979年,执棒17年;第二任指挥水蓝上任于1997年,执棒22年。
然而,新加坡交响乐团董事主席吴友仁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如今要寻找愿意执棒20多年的音乐总监,恐怕不容易。
在1990年加入新加坡交响乐团董事会的吴友仁也曾为《海峡时报》撰写乐评长达17年,因此他十分清楚本地乐坛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他认为,乐团需要一个领袖人物,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需要。
他指出,朱晖45岁上任,拥有过人的毅力和决心,为乐团的曲目和方向打下基础。水蓝上任时更年轻,只有39岁,他为乐团开拓更多19世纪的曲目,花很大的功夫形塑乐团的风格。在他领导下,乐团在2014年受邀在英国BBC逍遥音乐会(BBC Prom)演出,成为继日本NHK交响乐团之后,第二支受邀参与演出的亚洲乐团。
“问题是,不是每一位出色的指挥都能胜任乐季的策划工作。”吴友仁说,在创团初期,世界各地的乐团更倾向找一名音乐总监主导一切。今日不同往昔,许多乐团都把首席指挥和艺术策划的职责分开。“整个世界在变化,虽然仍然可以看到少数交响乐团有音乐总监的头衔,但是他手下仍需要一批人协助他完成这项工作。所以,首席指挥和艺术策划的分工,其实是乐团管理更专业化的过程。”
乐团新乐季的设计因此不再由一位音乐总监全权主导,而是由艺术策划总监领导的团队把关、设计,首席指挥的责任则更聚焦于把控乐团的艺术方向和音乐水平。
从艺术层面来考虑,格拉夫的阅历和经验相当丰富。格拉夫师从多位名师,包括阿维德·杨松斯(Arvid Jansons)、法兰克·费拉拉(Franco Ferrara)、谢尔盖·切利比达奇(Sergiu Celibidache);他擅长的曲目也相当广泛,包括著名法国作曲家亨利·杜替耶、奥地利作曲家策姆林斯基的作品,他在萨尔茨堡莫扎特管弦乐团任音乐总监期间,也录制过所有莫扎特的交响乐。
吴友仁说:“格拉夫拥有如此丰富有趣的音乐纽带,我相信他绝对可以为乐团开拓德奥音乐曲目,这是我们这些年来做得比较少的。”
然而,与当年朱晖和水蓝上任时的年纪相比,汉斯·格拉夫已经有70岁高龄。这让不少人担心,新任首席指挥是否只是来“暖席”。
对此,吴友仁反而认为高龄不见得是劣势,世界各地高龄首席指挥不少,英国指挥家安德鲁·戴维斯(Andrew Davis)接棒墨尔本交响乐团时也将近70岁,意大利指挥家里卡多·穆蒂(Ricardo Mutti)接棒芝加哥交响乐团时是69岁,如今已经78岁仍在指挥。
除外,吴友仁认为,新加坡交响乐团当下的情况特殊,乐团正同时征召乐团首席和第二小提琴首席,需要一名有经验的指挥统领乐团。因此,乐团的意见也十分重要。吴友仁说,格拉夫曾分别在2015年和2018年与乐团合作过,团员们以及由音乐家代表组成的委员会,也在观察他的指挥后给意见,此外观众的反馈也是参考材料之一。
目前,乐团与格拉夫签约三年,期满后可续约,至于他到底能与乐团合作多久,则需要看他是否能与乐团达成默契。
本地指挥能否胜任?
谈及新加坡交响乐团的未来,吴友仁有他的愿景:把乐团打造成“21世纪的乐团”,让全世界的乐迷慕名而来。但这一方面需要乐团的努力,也需要本地的指挥后继有人。
近年来,我国培养的指挥人才正在崭露头角。黄佳俊在2018年出任德国纽伦堡交响乐团首席指挥,洪毅全在2016年出任中国四川交响乐团音乐总监。另外,还有现任新加坡交响乐团副指挥兼新加坡青年乐团首席指挥陈康明等。
问及这些本地指挥是否能够胜任新加坡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吴友仁说,他十分希望看到由本地指挥来领导乐团的那天,若拔苗助长却未必对乐团有益。“这几年乐团的水平提升不少,目前乐团最迫切需要的,是能帮助它继续成长的领导者。或许七八年后,乐团的需要会变化,这个局面也会改变。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乐团需要在顺其自然的步调下慢慢成熟、革新。”虽然世界上的一些著名交响乐团也未必聘请知名指挥,但是从乐手的角度出发,一位有经验、魄力的领袖,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对每一场音乐会充满澎湃之情。
吴友仁承认,本地音乐人才比之过去已经增加许多。他指出,在2004年,新加坡交响乐团录取乐团的首位杨秀桃音乐学院毕业生,之后乐团也陆陆续续地录取不少本地音乐人才,他们的表现十分令人振奋。
为了培养、鼓励本地指挥,新加坡交响乐团时常邀请他们作为客卿指挥与乐团合作演出。陈康明刚在国庆音乐会上执棒,洪毅全则是去年国庆音乐会的指挥,此外,黄佳俊将现身今年10月的演出。吴友仁说,音乐事业需要这样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格拉夫也在培育后进方面相当积极。格拉夫曾说过,来到新加坡后,他希望为年轻音乐家和指挥带来更多展示才华的机会。
新加坡华乐团接班的挑战
新加坡华乐团音乐总监叶聪从2002年任职以来,也已经为乐团执棒长达17年,并在去年9月续约,任期将在2022年底到期。
成立自1997年的新加坡华乐团,最初由胡炳旭出任音乐总监,执棒三年后卸任。乐团后来通过公开征聘,邀请当时任职美国南湾交响乐团和香港小交响乐团音乐总监的叶聪接棒。在他的领导下,乐团迅速开拓曲目,并于2006年增添南洋曲目。
在2004和2014年,叶聪也分别在新加坡室内体育馆和新加坡体育城,策划和指挥两场千人大型乐团的音乐会。2014年的“全民共乐”音乐会集结近5000名演奏家,为新加坡华乐团开创两项健力士世界纪录和三项新加坡纪录。
官委议员、新加坡华乐团行政总监何伟山受访说,华乐团面对的处境与新加坡交响乐团不同,有华乐经验的音乐总监往往被限制在中国大陆、香港、台湾等地,每个乐团对音乐总监的需求也不一样。“你可以把所有候选人的名字列出来,但是作为总监,能否配合乐团有效地管理台上、台下的事务,都需要一番考究。”换言之,华乐团要“空降”一名音乐总监的难度相对较高。
至于音乐总监的任期,何伟山说,陪伴乐团越久的音乐总监的确有助于帮乐团找出音色和特点,但新总监也往往能为乐团带来创新的动力。“不同的指挥能让乐团带来不同的艺术风格,作为管理团队,我们的宗旨还是要把乐季设计好。”
何伟山认为,华乐团操心的不仅是寻找接班人,而是培养华乐人才的长远规划,包括培养首席指挥、副指挥、客卿指挥等。在指挥的基础上,他们也需要时间学习掌握行政方面的经验。因此,他在国会上提出设立艺术大学的设想,培养更多元的艺术人才,改善本地的艺术生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