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人生 百花齐放

现在全球兴起直播热，只要一机在手就能直播，从卖物品到卖才艺，百花齐放。业者和主播发现，直播的互动性强，可以与观众建立关系，市场潜力大。

你直播，我直播，全球步入了直播年代。现在只要有智能手机，任何人都可以轻易通过面簿、IG、YouTube、抖音等社交媒体做网络直播，大家对直播的热情有增无减，直播也成为很多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在直播界里，电子商务（电商）直播最为大家所熟悉，而中国正引领这市场高速发展。根据调查，中国大陆坐稳了电商直播大国地位，去年产业收入估计为50亿美元（约70亿新元），一些知名主播创造出的业绩更令人瞠目结舌。

例如主播薇娅曾在“双十一”的一天直播内，创造3亿人民币（约6000万新元）的销售纪录；另一名主播李佳琦则创下“五分钟卖出1万5000支口红”的惊人业绩。

电商平台Shopee看准这股直播热潮，去年在东南亚开辟直播平台“Shopee Live”，至今吸引了约3万名卖家使用，每天直播量平均总时长约1万小时。

为什么电商直播大受欢迎？Shopee首席商务官周俊杰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现在的消费者购物时，除了传统的交易式体验，也想有更客制化的服务、互动及参与感。”

他认为电商直播让消费者和商家有直接双向交流：“消费者可以实时跟卖家接触，建立一种亲密感，他们越来越重视这样有参与感的购物体验。”此外，直播还有另一个好处——真实感。周俊杰说，消费者透过镜头近距离看到产品，而主播们的现场示范增加了产品的可信度。

电商直播不只是买卖东西那么简单。为了吸引和留住消费者眼球，各主播或卖家都使出浑身解数，令直播趋向娱乐化，消费者买东西的同时，也被娱乐。例如，Shopee就推出一个农场游戏，用户可以选择种子，每天为植物浇水，最后收成可换取礼品。

薛志强（30岁）是本地电商公司Prestigio Delights的联合创办人，该公司从去年6月起每个月会在Shopee开播售卖各种食品，一场直播可吸引500至2000人收看。每场直播的内容都不一样，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公司的首场烹饪直播节目。“我们请了一些网红现场示范如何在30分钟内烹煮黑松露波士顿龙虾。这直播很受观众欢迎，也推动我们的波士顿龙虾销量。”

为了吸引观众，薛志强也会在直播中送折扣券和礼品，他认为只要能娱乐观众，跟他们互动，就能留住他们的心，确保他们变成常客。薛志强认为直播有很大潜力，是一个崛起的销售方式。他计划在今年中扩充公司，迁移到新办公楼，并增设一间厨房摄影棚。

他说：“我们计划每周六开直播，教导观众如何烹煮各式佳肴。公司有一间厨房能提升我们的视频素质，观众可以看到更好的画面，产品看起来也更诱人，好像看剧一样。”

除了通过电商平台，很多人也利用面簿直播卖货，纪志忠便是其中一个。每星期二至六晚上9时多，他会在裕廊渔港通过公司“联发海产”的面薄，直播售卖各种海鲜。

37岁的纪志忠说，直播卖鱼的灵感来自弟弟，因为弟弟在马来西亚通过面簿直播拍卖鱼，效果很好，所以他从2018年底起决定在新加坡效仿。他每晚直播三四小时，观众人数平均有400人，最多曾达到1000多人，由于样子有点像本地歌手林俊杰，被顾客称为“卖鱼界林俊杰”。

他笑说：“我挣扎了三个月才敢上直播。刚开始很不好意思，表现也很不自然。现在我会跟顾客开玩笑，很多人成为了我朋友，我直播就像找朋友聊天一样开心，不像在做生意。”

问他直播前做什么准备，个性豪爽的纪志忠回答：“有时会想一下，但不可能想三四个小时的内容，想到什么就讲什么。最重要跟顾客交流，回答问题。”

他说有时会介绍一些较冷门的鱼给顾客，“我觉得好吃就会介绍，不一定要一直卖红斑、石斑、黑鲳鱼等。我表弟在新山开餐馆，有时也会向他讨教，然后再教顾客怎么煮。”纪志忠说直播现在已变成他的兴趣，就算人在国外也会开播跟顾客聊天，买一些纪念品送他们。

然而每晚长时间做直播却对纪志忠的声带造成伤害，让他不能唱歌也喊不出声。

本地也有好几个鱼贩通过面簿直播卖鱼，但在裕廊渔港目前只有纪志忠一人这样做。纪志忠相信直播卖货是未来趋势，效果比打广告好：“你今天在路边打广告，每月花几千块，人家也不会理你。做直播的话，你向顾客介绍，跟他们有互动，他们便会想买你的货。你开店的话，要怎样让三四百人同时进店？直播可以让很多人进来，就算只有几巴仙的人买，量也很大，开店一分钟怎么可能卖那么多货？”

很有生意头脑的纪志忠最近开始用直播售卖其他产品，如酱料和冷冻柜等。“直播无界限，什么都可以卖，只要产品有品质又不太贵，多数人都会买。”

直播除了可以卖产品，也可以卖艺。本地女团“猫速公路”主唱卡爷是台湾“浪Live”直播平台的全职主播，大约一年半前在机缘巧合下踏入了直播界。

她忆述：“我当时刚辞掉钢琴教师的工作，想多花点时间在乐团上，刚好我现在的台湾经纪人通过IG私讯联系我，邀请我当浪Live主播。这个平台用户多数是台湾人，而我的乐团是做中文音乐，当初是想可以通过这个管道，把我们的歌介绍给台湾粉丝，所以便试试看，没有想到会做那么久。”

卡爷跟浪Live签下一年合约，每个月得直播至少15天，总时间须在30小时以上。她瞄准台湾人上下班的通勤时间，每天早晚开播两次，每次两到四小时，以翻唱歌曲为主要内容。她的直播最多可吸引100多人上线观看，没有特定族群，男女老少都有，多数是爱听她唱歌的人。

她说：“很多人对主播的刻板印象是会撒娇，长得好看，要送礼物之类的。我刚开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主播的工作，就一直唱歌，不太跟观众互动。后来播久了有熟人支持，好像是一个大家庭似的，我就比较放得开，会跟他们聊天和开玩笑。”

如果碰上特别日子，卡爷还会精心打扮，给支持者一些惊喜。“我会花很多钱在置装上，并用三四个小时来准备、打扮。例如我有时会穿古装唱中国风歌曲，万圣节会化恐怖妆等。”

主播的收入来自观众“打赏”，观众可以购买平台的“浪花币”给主播送礼，而主播从中收益。卡爷说，每个月业绩达标是她面对的最大挑战：“我没办法规定人家消费，而且每个人消费能力也不一样。有些人想看主播，却不一定会送很多礼物，所以业绩很不稳定。”她透露平均月入有四位数，生活还算“过得去”。

开直播除了让卡爷学习如何面对人群说话，也提升了她的临场应对能力。“直播间只有我一人，出现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决。你要一直跟粉丝互动，就算伴奏卡住或电脑当机，还是得继续维持直播间的氛围。后来我发现跟团员上台表演，发生故障或冷场时，我的应对能力变得更好了。”

卡爷坦言早期做直播时，心情波动会很大，不过现在已经释怀：“某人可能很支持我，有一天却消失了，结果发现他跑去看别的主播。对我来说这有点伤心，但是直播间本来就人来人往，所以不能太纠结。”

提起直播游戏评论员（shoutcaster），相信很多国人都对此感到陌生。这工作其实跟体育评论员相似，也就是为直播电玩游戏讲评。34岁的阿菲兹（Afiz M. Noor）是本地少数的直播游戏评论员，曾为Overwatch、Mobile Legends等电竞比赛讲评。

阿菲兹15岁开始打电玩，2016年曾代表新加坡参加Overwatch电竞大赛。热爱电玩的他说，直播游戏评论是一门结合娱乐的艺术：“这不只是说话，评述必须有意义。碰到游戏的紧张时刻，要放慢语调，降低声量，让观众期待。遇到游戏沉闷的时候，你可能也要开一些玩笑。当观众喜欢我的评论风格，随着我的呐喊变得疯狂，我会感到非常兴奋。”

直播游戏的评论主要分成两类——“colour”和“play by play”。“Colour”指的是深度游戏分析，而“play by play”指的是紧跟游戏进展的即时评论，通常较难，也需要较高娱乐性。

好的直播游戏评论员应该具备什么条件？阿菲兹说他应该对各电竞队、比赛性质、比赛场地等有所了解。“最重要的是要表现自然。有些评论员好像在演舞台剧，观众会觉得怪怪的，认为他们在演戏。评论员必须真诚，这样观众才能感受到你讲评游戏的感情。”

要观众听得下去，游戏评论必须充满娱乐性，阿菲兹因此会多看一些情境剧或单口喜剧（standup comedy），并上网寻找一些很酷的词句，把它们熟记下来。

谈到工作挑战，阿菲兹觉得本地观众比较慢热和害羞，“他们在游戏开始时会显得死气沉沉，没太多反应，但只要能跟他们建立感情，让他们高兴，他们便能接受我的评论”。

新加坡目前没有很多电竞比赛，所以阿菲兹的主要收入是靠平面设计和视频剪辑等工作。随着全球电竞市场的增长，阿菲兹认为新加坡有条件发展电竞运动，并希望国人能对直播游戏评论有更多了解。“这是一门创意艺术，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