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唱歌手乐手 疫过天晴再歌唱

本地不少自由业歌手和乐手都在酒吧驻唱表演，随着更严格的防疫措施出台，所有酒吧、娱乐场所等将关闭至4月30日，加上婚礼等活动被取消，严重打击他们的生计。不过，受访歌手和乐手积极面对“疫起吃草”的日子，期待疫情过后，让音乐继续。

自由业歌手和乐手都面对前所未有的艰难，但他们都以乐观和正面的心态面对。

“你们5月再来听我唱歌吧！”这是吴峻逸上周三（3月25日）在Tipsy Penguin酒吧唱完最后一首歌之后，留给台下观众的话。

本地人声乐团“麦克疯”（MICappella）成员吴峻逸，每周一、三、五，分别在Lady Wu、Tipsy Penguin和Shuffle酒吧驻唱。他每次在演出接近尾声时开放给观众点歌，时间到了唱不完，就跟观众说：“你们下周再来！”可是上个星期三，他却得跟观众相约一个多月后再见。

本地冠病疫情愈发严重，抗疫跨部门工作小组上周二（24日）宣布，为进一步减少国人的社交接触，本地所有酒吧、娱乐场所如电影院和卡拉OK店，补习中心等，从26日晚11时59分起关闭至4月30日，在工作场所和学校以外的所有聚会也不能超过10人。

吴峻逸当了八年的自由业者（freelancer），除了驻唱，也在婚礼和活动上献唱，还有演出舞台剧。虽然他最近刚签约新艺演艺团（Music & Drama Company）成为全职艺人，但每周三个晚上仍到酒吧驻唱，补贴收入。

吴峻逸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酒吧关闭虽然影响他的收入，但他现在至少有一份固定的工作，他更担心他的许多自由业音乐人朋友，因为驻唱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吴健豪就是一个例子。他一个星期五个晚上在酒吧演唱，演出地点有Shuffle、Wheeler's Estate、Five和BarBarQ，另外两个晚上则做街头表演。现在不仅酒吧关闭，所有街头演出也暂停至4月30日，吴健豪说：“平时一个月的收入有2000到4000元，接下来一个月将是零收入。我身边很多朋友和同事也很不安，担心饭碗不保。我们这一行本来就已经不稳定，现在变得更不确定。”

“麦克疯”另一位成员郑可心，一周两晚在Switch by Timbre X驻唱，她的主要收入是婚礼和活动演唱。本地疫情3月开始恶化之后，许多婚礼和活动纷纷取消或延期，郑可心已经失去主要收入来源，岂料现在连驻唱收入也泡汤了。她大叹：“这简直像一场噩梦，做了10年freelance，我从来没有这么穷，也深刻地感受到，freelance是这么没有保障。”

其实在关闭酒吧的措施实行之前，许多歌手已经感受到疫情对他们工作和收入的打击。郑可心说：“1月份还有很多婚礼和活动，到了2月，这些工作邀约减半，到了3月，再减。”

郑可心的姐姐郑可为和姐夫沈志豪，也是以婚礼和活动演唱维生，可说是一家人都失业了。郑可为说：“已经有几个婚礼演出延期，耶稣受难日那天本来有一场表演，也取消了。”

曾参加《中国好声音》的卓猷燕，主要工作是商演，以及婚礼、活动和私人宴会演出。她说：“以前，客户询问演出价码之后，很快就跟我定下日期，但是从2月底开始，很多客户都问我，‘可以先预定你的档期吗？’因为他们也不确定活动能否如期举行。以前若确定演出后对方取消，我还能收到一半酬劳，可是现在只是预定，若取消，我是一分钱都没有。过去一个月，我完全没有工作，接下来也不指望会有工作。”

同样参加过《中国好声音》的李俊纬，收入也是靠婚礼和活动演出，他透露：“过去两个月少了近5000元收入，但还好去年12月和今年1月工作蛮多的，所以还是有储蓄，但如果目前的情况持续，我会担心。”

酒吧关闭，活动取消，受影响的不仅是歌手，还有乐手。

在Shuffle和Level Up当键盘手的施于淳说，他料到我国会关闭酒吧和娱乐场所，因为许多国家已经这么做了，但看到新闻的当下，他还是有“糟了”的反应。他笑说：“意料之中和真的发生，感觉是不同的。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没有收入了。我太太也是歌手，所以她也没了收入。我的主要经济负担是房租和工作室的租金，加上其他花费，每个月开销大概2000到2500元。”

符传义在Shuffle、Lady Wu和Deutschlander当吉他手，也做婚礼和活动演出，月收入大约3000元，现在工作全没了，收入归零。

符传义做这一行七八年了，曾经历风浪，所以这次心情挺淡定的。他分享：“三年前，我工作的场所管理层变动，我也没了工作。那次经历对我是一个警钟，做这行要一直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所以我这次精神和情绪上都能应付。其实我料到迟早会关闭酒吧，所以不会太惊讶。也不是世界末日啊，生活还是要继续。”

虽然暂时失业令人担忧，但多位受访的歌手和乐手都赞同暂时关闭酒吧和娱乐场所。

吴峻逸说：“疫情仍在蔓延，症状也不容易察觉，我们真的不知道在酒吧和娱乐场所会跟什么人接触。大家都希望可以杜绝这个病毒，或至少找到治疗方法，但在这之前，关闭这些场所是必要的。我深信长痛不如短痛，希望这些措施能让病毒更快地被抑制，好让我们能恢复日常，回到工作岗位，再次把音乐和欢乐带给大众。”

符传义也认为尽早实行这些措施，才能更快地把确诊病例的数字降低，大家就可以更快地找回工作。

受访的歌手和乐手虽然大叹接下来要“吃草”，但令人欣慰的是，他们都以正面和乐观的心态面对，也表示有储蓄，所以这一个月省吃俭用还是能撑过去，同时会把握这段时间充实自己。

符传义分享三年前失业时，他到咖啡座当咖啡师。“我想说的是，当行情不好，就把自尊放一边，有工作就去做。要保持乐观，因为悲观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可以控制的事情上，例如提升技能。也可以多运动，早点睡，我们这一行都是夜猫子，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照顾身体。”

施于淳从事音乐幕后工作，包括制作和拍MV。他说：“手头上还有几个音乐制作的案子，就先完成工作，也会筹备自己的单曲，打算今年发行。”

吴健豪也在制作个人专辑，本来打算到台湾做后制，因为疫情而取消行程，现在就在本地把作品完成。他也会继续写歌，做视频，还打算学油画。“没有表演不等于完全消失，心理素质很重要，不要被打垮。还有我们这一行不能只懂音乐，要多学一两个技能。”

郑可心和李俊纬打算做翻唱视频，线上直播，还有写歌。

卓猷燕透露将有线上直播节目，并以一贯的爽朗声音说：“我们这一行本来就不是铁饭碗，现在瓷饭碗还变成了泡沫塑料碗，但我们不要放弃。这次的经历有这么多值得我们从中学习的地方，是很好的创作灵感。”她还开玩笑说：“我还是可以有工作的，例如两人的烛光晚餐，可以请我去演唱。”

当行情不好，就把自尊放一边，有工作就去做。要保持乐观，因为悲观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可以控制的事情上。

——符传义

自由业歌手和乐手正处于干旱期，正当他们为生计发愁时，政府送来了及时雨。

为了协助收入受冠病疫情影响的自雇人士渡过难关，副总理兼财政部长王瑞杰26日发表追加预算案声明，宣布推出总值12亿元的自雇人士收入补贴计划，符合条件者将获得每月1000元的现金补贴，为期九个月。

李俊纬说：“政府能提供这样的津贴和资助，我觉得非常感恩和幸运。这笔钱真的会帮我们渡过这段期间的难关。我打算把钱存起来，更节俭地生活。”

施于淳也说：“自由业者是最没有保障的一群人，这个收入补贴计划对许多人是很大帮助，很感激政府对我们的照顾，让我们在这个艰难时期看到一丝希望。”

除了政府的现金补贴，歌手和乐手或许也会有另一种演出机会——网络节目。滨海艺术中心透露，将与艺术工作者一起制作网络节目，包括音乐、舞蹈和戏剧，但还未有具体细节。

Shuffle和Five酒吧老板吴颖南，有35名歌手和乐手在他的酒吧演出，他说会和他们一起制作网络节目，也会提供经济援助。

对歌手和乐手来说，现在或许是“疫起吃草”的日子，但也是学习调整心态，改变工作方式的机会。风雨同舟，就像卓猷燕所说：“要让音乐继续，要把欢乐带给大家。”

音乐工作暂时停摆，可利用这段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

插班生的陈迪雅一年前在滨海艺术中心开了一家Sanity咖啡座，插班生因为疫情影响，取消了好几场演出，陈迪雅的咖啡馆生意也受打击，但她仍尽一分绵力，为抗疫的前线人员送暖。

陈迪雅是受到Labyrinth餐馆老板韩立光的启发，她知道韩立光在做一个为前线人员送食的活动，于是决定送咖啡。

她以募款方式，每周一两次送咖啡到各家医院，每次大约60到80杯，之前送到国家传染病中心和国大医院，本周会到新加坡中央医院和竹脚妇幼医院。她也找来几位好友，在每一个杯子上留言，为前线人员打气，陈洁仪也参与了。

陈迪雅说：“虽然很累，但也很开心我在做咖啡生意。从一个角度想，做了一年终于有一点小小成就，却遇到这个（疫情），一年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但换另一个想法，我可以用咖啡带给他人温暖，我很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