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年初时运不济,食物中毒,上吐下泻,情急之下连看两回医生,并乖乖服完所有药丸以期收效,不料弄巧成拙,连续几天下肚的食物因药性作用反坚固难排,这回反成便秘了!如此这般被折腾了一星期,从医院回家那天,甫一开手机,六则相隔一分钟,只有常和客工接触才能读得懂的短信映入眼帘:


“I go back Bangladeshi.” 3.39pm。


“my work permit can not, I do no?” 3.40pm。


“You no forget ok, I come after meet you.” 3.41pm。


“I come after you money give you, no thinking I alibaba ok.” 3.42pm。


“I go back Bangladeshi after I call you.” 3.43pm。


“You no forget ok, I am sorry!” 3.44pm。


客工拉欣似乎找得我很急,他并不知道我留院,留言没说明班机时间,想必他应该已飞在孟加拉湾的上空了。


拉欣的第四则短信中有提到钱,并让我别以为他是个骗子(即alibaba)。第五则说他一到家就会联络我。第六则短信不忘交代我别忘记(那笔钱),他感到很抱歉。果不其然,隔天早上接到拉欣从孟加拉发来报平安的短信。


说实在,得知他突然回国,我一点也不紧张。因为从他的六则短信内容所流露的单纯、不知所措及歉意,以及我对他的实际观察和了解,我起码有五十的把握,这名客工不会一走了之,终有一天他会回来了结债务。


年前才在一处工地认识拉欣,闲谈间得知他的工作准证即将到期,正等待核准延期。祸不单行的是,由于经济不景影响了工作量,导致收入欠佳,前期的借贷至今无法清还,家人正面临债主的骚扰及威胁,直叫他纠结且坐立难安。由始至终,拉欣并没开口向我求助,只希望工作准证能顺利获得延续,债务也就迎刃而解了。


一连好几个午休,但见他只煎个荷包蛋扒白饭算一餐,问他可有吃些早点才工作?晚餐又怎么解决?回说早餐喝自来水配饼干,晚餐再煎个蛋送饭,日复一日,就这么简单。再问伙食可有与朋友相互照应?他说其他工友都已经有了餐伙,自己钱不够用,不便入伙。而后,只要预先知道会来这块工地干活,我就顺便带点罐头干粮之类让他食用。


估计是受经济不景及人力紧收所波及,拉欣的工作准证延续无望,临行前却又无法联络上我。这大半年来,通过短信得知他正设法凑钱回新工作,还要我放心等他。此时此刻,我还能对一个“经已远走高飞的欠债人”起疑吗?虽然欠款不多,但对他而言却相对可观,他大可不闻不问,一走了之不再回头,或者悄悄回来不再联系,我也拿他没辙,可他没有。


诚然,人心难测,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是萍水相逢的客工。然而,常年独走天涯的背包旅客却另有体会,都说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好人,这也是他们信心满满游走天下的原因。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诚信与互助,通过观察和了解,能力所及,帮对值得帮的人也算美事一桩吧。


文章见报时,客工拉欣已经重回新加坡上班,开始他新的生活。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诚信与互助,通过观察和了解,能力所及,帮对值得帮的人也算美事一桩吧。